大约一个半小时以后,时琛的数据开始像正常哨兵应有的数值靠拢,呈现缓慢下降趋势。
精神体已经醒了,它窝在时琛的屁股上,跟抱窝的老母鸡似地,时不时偷看一眼沈疏,沈疏好几次与它目光对视上,它又赶忙把视线挪开,装出一副只是不经意间看到他而已的模样。
嗯,看来是真的被他吓到了。
又一个小时,时琛的数据彻底恢复正常,沈疏直勾勾地看着那数值接近十分钟,确定那数值没有任何异常波动后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来。
他放松了背脊,让自己靠在了椅背上,他好像听见了自己的脊椎发出了令人牙痛的吱呀声——现在只要人醒了,就算是彻底成功了。
沈疏甚至有一种想要上去把人摇醒的冲动,人醒了他就可以回家睡觉去了。
不知不觉中,沈疏倚在椅子上睡过去了。
平稳的呼吸声传来,金雕若有所觉地看向了沈疏的方向,沈疏靠在椅子上,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脸色也有些发白,它轻轻鼓了鼓翅膀,带出了些许风声。
那个没有味道的向导没有醒。
金雕这才离开了自己的主人,双翅一鼓,无声无息地落到了沈疏身边。
它轻轻地蹭了蹭向导的衣服,向导没有醒。
它没有忍住,又轻轻蹭了蹭他,这次向导动了一下,它立刻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了向导摸向手臂的手。向导又平静了下来,它再一次上前,轻轻地挨在了向导的身旁。
待在这个向导身边,没有奇怪的气味,却又能感觉到很舒服的向导素在安抚它。
它的羽毛炸开又抖了抖,又一根根服帖地收了回去,它坐在了冰冷的桌面上,过了一会儿,又往向导处挨了挨,用脑袋抵着向导的手臂,静静地坐着。
好舒服。
就这样过了很久,向导突然动了起来,它被从睡梦中惊醒,它还没来得及躲避,就被向导抓进了怀里,像是洋娃娃一样抱着,它愣了好久,不知道要不要用力挣脱出去——可是向导素更浓了。
不太好,但是这样被抱着真的很舒服。
***
时琛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牙尖嘴利的医生正沉沉地睡着,他看向了时钟——他睡了两个小时五十分钟。
下一瞬间,他就发现自己的精神体在人家怀里睡得正香。
精神体也察觉到了主人的苏醒,睁开了眼睛,圆溜溜的瞳孔怎么看都有一股子清澈的愚蠢。时琛小声啧了一声,利用权限关闭了治疗舱的提示,他无声无息地从治疗舱中出来,身体是许久没有的轻盈松弛。
直至他走到了向导身边,向导也没有被惊醒,倒是人家怀里他的精神体动了动,又被他瞪了一眼才安静了下来。
睡得这么沉,现在把他上了,他可能都要等到进去的时候才会惊醒。
时琛眉间微动,嘴角微微扬起——好吧,开个玩笑。
他把沈疏抱了起来,轻轻地放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有沙发不睡,非要坐在椅子上睡,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时琛站起身,撸了一把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抓起自己的外套出去了。
“时……”保镖刚想开口,就被时琛示意噤声,他将隔离室的门重新关上后,说:“你在这里守着,等沈医生醒了亲自送他回去,医疗费记得要给,再额外备一份谢礼。”
“好好维护,以后还要求人家来救命的。”时琛向前走去,突然又停下了脚步,他悠悠地说:“对了,把那个叛徒扔回A国去,以后再敢把爪子伸进国内,就照这么办。”
“好的时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