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底有人!
赵如意神色微凛,手中青竹伞又是一变,竟从伞骨中抽出一柄软剑来。
同一时刻,雪白剑刃刺透船板。
“铮……”
双剑相击,赵如意因不能动用内力,显然吃了点亏,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了谢云川背上。
谢云川没有回头。
围攻他的这几个黑衣人皆是死士,虽看着凶悍,武功却是平平,应付起来并不费劲。此时若想回剑相助赵如意,自是易如反掌的事,但……他多少存了些试探那人的心思。
赵如意毫不犹豫的饮下毒酒,难道当真没留后手?
谢云川一边出剑,一边留意着身后的动静。一开始赵如意还在他附近,虽应付得颇为吃力,但并无落败之势,后来打斗声渐渐到了船尾。谢云川一剑挥出,斩落了一名黑衣人的胳膊,随后听见“哗啦”一声,却是有人落水的声响。
“赵如意?”
他循声回头,只见船上空荡荡的,已不见赵如意的身影,倒是水底隐隐绰绰,似有数道人影。
水底不止一人?
雨势渐急,搅扰得视线都模糊了,看不清水底的情况。此时崖顶只射来零星箭矢,谢云川随手拨开了,左手剑诀一引,右手出剑如电,不过寥寥数剑,几名黑衣人尽皆倒地身亡。
谢云川抖落剑上血痕,快步走至船尾。船尾空无一人,只剩下些凌乱的痕迹,以及一柄孤零零的青竹伞。
赵如意果真落水了?
而且,他身上连兵刃也没有?
水底先前还能看见纠缠的人影,这会儿却动静全无了。按赵如意的武功来说不至于落败,但他只要一动内力,立刻就会被剧毒反噬……
谢云川当然不会下水查探,只出声喊他:“赵如意。”
无人应声。
谢云川站了一会儿,又唤道:“赵如意!”
水底下倏地浮现一缕血色。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血水漫上来,将大半江水都染红了。最后浮出水面的,是水蛇一样的、蜿蜒的乌黑长发。
这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赵如意苍白的颊边,连眉眼处也沾着水色。他唇间咬着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刃,刃尖犹带血迹,似一只刚刚还阳的妖冶水鬼。
谢云川望向他额角那一道旧伤,心想,像赵如意这等祸害,果然不会轻易丧命。
他开口问道:“右护法是人是鬼?”
赵如意张嘴吐掉短刃,连带着吐出一口血沫,那唇上便染了一点艳色。他说:“属下听得教主喊我了,可不敢就这么死了。”
“水下有几个人?”
“三个。”
毫无内力的情况下,仅凭一柄短刃就连杀三人,即便谢云川不喜此人,也不得不说一句:“还算有点本事。”
“属下若连这点本领也无,”赵如意唇角微扬,眼中透着一点笑意,说,“怎配陪在教主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