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们约了几个小工厂的老板,不说生意,只说他们几个销售即将离职,从前承蒙几位老板大哥的照顾,所以来办一个答谢宴。
席中当即就有人问:为什么仰发一连走了四个销售?
韩涪屿年纪轻,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想要抢答,沉稳老练的李大哥一把按住。
两人对视一眼,韩涪屿立刻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
紧接就有人问他们现在在何处高就。
“自己单干,还是做靶材。”
这时便有人说:“这年头,单干很难混出来的。”
韩涪屿一副藏不住事的样子,兴冲冲拿出包里的合同:“哥,您这句话我可不认,你们看,驭方,那么大的公司,他家单子我们都拿下来了!”
他举起合同那一刻,杨莜淇能感受到席间所有人的眼色都变得有些不一样。
“老弟,别出洋相。”老李一把把合同压下去,谁知他身边的厂长已经窥到合同的一点内容。
那厂子眼皮跳了一下,忽然问:“涪屿兄,你身边这位女士姓杨?”
杨莜淇本来一直在看热闹,人家突然就cue到了她,她下意识就答:“对,我姓杨。”
有人惊讶:“原来是驭方杨总的本家呀!”
韩涪屿赶紧接茬:“何止本家,人家就是杨总的外甥女!”
韩涪屿一边说,一边冲杨莜淇直笑。
骤然提到大舅舅,杨莜淇其实有点犯恶心,只是韩涪屿那股笑太有感染力,舅舅很快被她抛之脑后,她莫名其妙的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时有人问杨莜淇:“妹妹,这小子和你是什么关系?”
啊!这该怎么答?路边摊认识的朋友、合作伙伴?一想到要定义她和韩涪屿的关系,她心乱如麻,又不得不苦思冥想,生怕答得不好给韩涪屿他们惹来麻烦。
她绞尽脑汁,怎么也想不出来,尴尬地用笑容掩饰。
韩涪屿忽然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对众人温柔又羞涩的笑:
“哥哥们,说透了多没意思。”
一桌人各怀心事的笑起来。
杨莜淇没觉得轻松,反而有些不适。
那种不适感一闪而过,她说不上原因,只是再吃菜时,总觉得不那么顺口。
幸好韩涪屿他们也没再聊驭方,大多数时候在聊现在的经济形势、产业发展形势,还聊家庭、聊兴趣爱好,偶尔会有人借着话题cue一下韩涪屿和李哥,打探一下他们新公司的虚实。
能说的,李哥添油加醋给介绍出来;不能说的,韩涪屿玩笑着糊弄过去。
这顿饭吃的虚虚实实,杨莜淇的cpu被烧的一愣一愣。她完全分不出大家说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最多最多,她能看出韩涪屿立的是个心直口快的人设。
至于李哥,当真高人,很多东西明明他在夸大,可是听起来,偏偏叫人信服。
杨莜淇觉得这饭桌上全是学问,她学一学,说不定以后在家宴上,也能糊弄一下大姨大舅舅。
她学得津津有味,韩涪屿却突然站起来,说要先去趟卫生间。
杨莜淇感觉他脸色隐隐有些难看,她怕他身体又不舒服,也站起来要跟出去。
韩涪屿一把把她按住:“我没事,你跟着李大哥,在这里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