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帘内,韩涪屿低头谈笑几句,抬头,又一次一饮而尽。
杨莜淇无力地坐下。
名利场水深,韩涪屿何等精明,尚得卑躬屈膝,她杨莜淇,冲进去又能怎样?
她手里摩挲着沙漏,身体忽然冷得厉害。
冷到有些发抖,她找不到外套,求服务生把空调调高一点,却被告知,温度是26度,不能再高了。
可是她还是很冷,冷到身体微微发颤。
眼睛却仍然不受控制的盯着门内。
越来越冷。
她忽然捏紧了那个沙漏,然后,倒置。
“等沙漏漏完,如若你还不出来,我就走。”对着门缝里卑微的人影,她自言自语。
人影位置移了又移,玫红色细沙堆成小山。
杨莜淇抬头,又低头,摩挲沙漏。
忽然,人影消失,她隐隐听到了慢走和下次再见。
沙漏上方仍有余沙。
她忽然没了理智,抄起叉子,用最快的速度吞下自己面前的整盘鹅肝。
然后,起身,付款。
身后帘子终于挑起,醉酒的男人踉跄出门。
坐席之上仅剩玫瑰和手链,还有冷掉的满桌珍馐。
杨莜淇只看了一眼,便冲进电梯。
身体颤抖,泪流满面。
她强撑着,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到上车,仍哭到没法儿说话。
手机上已经攒了好几条未接电话,都是韩涪屿。
她看到电话,颤抖更甚,竟颤失声,颤抖到连呼吸都费力。
电话还在打进来。
她手在颤,眼睛也花,按了好几次,这才按下关机。
车窗打开,她迎着风,平息了半晌,想起一会儿要支付车费,又狼狈开机。
那边人的电话已经消停,微信却发来几条消息。
杨莜淇一条也不敢看。
她埋头,编辑信息:
【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带我做了很多有趣的事情,认识了很好的朋友,是你们让我认清自己,让我鼓起勇气。我原本想跟你说,我又去那个辅导机构面试了一次,这一次我面试的是语文教师,顺利通过,我终于可以靠自己擅长的东西生活,自食其力,非常开心。
但是,对不起,我好不容易从家里逃出来,实在不能接受你和舅舅现在的关系。
等哪一天,你不需要再迎合他时,我们再联系吧。】
字打到这里,她觉得最后一句话有些难听,删掉。
忽然又觉得自己真是自作多情,发这样多话,有些没脸。
统统删掉。
只留了一句:【给你点了蜂蜜柠檬水,记得喝。】
之后,她把他拉黑,埋头,就像是经历过一场酣畅淋漓的失恋,哭得肝肠寸断。
(第一卷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