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屈膝,目光从大姨额头直逼下来,声音压低:“你再叫,不但这里的人会知道,还会被录像发到网上,我们多点赞,多转发,再闹大了,他们还会人肉我们,会扒出舅舅、扒出你儿子、还会扒出我们全家人。”
“我在我们家是没什么在乎的人的,但是你有没有,大姨你自己掂量掂量。”
大姨瞪着杨莜淇,不叫唤了,却仍咬牙切齿:“好啊杨莜淇,长本事了。不但学会了吃里扒外,还会威胁了。”
“吃里扒外?”杨莜淇疑惑起来。
她今日确实配合韩涪屿演了一出戏,但是大姨怎么会知道?
就算知道,跟大姨又有什么关系?
大姨怨恨的声音及时响起:“要不是我客户看到你和那个姓韩的一桌吃饭,我都不知道,我这外甥女真是养不熟,居然勾引外人,死皮赖脸抢他亲表哥的生意哟。”
大姨越说越气,越气越停不下来:“你知不知道?那个厂是马浩田的,你舅舅亲口跟我说,他投资建厂,马浩田今年毕业,就去当总经理。现在好了,那个姓韩的搅了局,你让你表哥怎么办?”
“你就这么狠心,非要你表哥丢了差事你才满意,是不是?”
大姨很愤怒,嘴里的质问接二连三向她扑来,杨莜淇认认真真听着,越听竟越舒畅。
她没想到韩涪屿此举还间接帮她收拾了大姨,害讨厌的表哥丢了美差,当真解气。
心里笑归笑,人群都看着,自己的气势不能输。
她声音仍旧不大,带点轻蔑,四平八稳:“大姨,表哥的总经理职位全凭舅舅定夺,你觉得不公平,不应该去找舅舅理论吗?”
“哦对,你知道吗,建那个厂,我朋友帮大舅舅省了二百多万呢!我的硕士表哥能做到么?”
“哦还有,韩涪屿还给舅舅带去了仰发最优秀的技术骨干,还有几乎整个大区的客户资源,我的硕士表哥能做到么?”
她说到这里,蹲下,逼视着大姨因愤怒而发红的双眼,认认真真道:“韩涪屿走到今天,是靠他的努力一点一点换来的,与我没有任何关系。请你不要诋毁他,更不要污蔑我。”
大姨愣愣的,跌坐在地上,一时竟没说出话来。
旁边有人拿着手机拍照,杨莜淇冲镜头笑了一下,大声问了句:“拍明白怎么回事没?要不要我详细给你讲讲?”
大家都转头看拍照的同学。
那个同学有点尴尬,收手机走了。
大姨扭着僵硬的脖子,扫了一眼四周,却见仍然有人拍照。
她下意识躲开镜头,又急急燥燥抓了一下头发,自己爬起来走了。
刚好那时,校园广播响起,校门大开,学生鱼贯而出。
大姨被冲远,看热闹的人群被冲散。
杨莜淇为避开人群,后撤几部,然后,不要脸不要皮的站到了花坛边的石阶上。
石阶有她大腿高,她站上去鹤立鸡群,显眼得很。
要是以前,我一定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当这现眼包吧?
她这样自顾自想着,轻笑起来。
怎么不早点当这现眼包呢?居高临下,如临旷野,天朗气清,连晚风都香甜不少。
拥堵的人群微已不足道。
像是登高望远,又像是睥睨天下。
像是打了一场很大很大的胜仗。
今日方知我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