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莜淇回家时，家里灯还亮着，妈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白发散乱，眼神麻木。
杨莜淇吓了一跳。
“小淇，妈妈有话和你说。”
杨莜淇心里忐忑，在离妈妈最远的沙发角落坐下。
杨二妹幽幽开口：“大姨舅舅都能挣钱，就是妈妈不能。你一定觉得妈妈很无用吧？但是没有办法，妈妈除了干活什么也不会，你大姨说外面社会很吓人，像妈妈这样的，没本事，没心眼，在外面只会被人骗。妈妈没办法啊，只能仰仗着哥哥姐姐们过日子。”
又是这一套，杨莜淇皱眉，有些不耐烦。
杨二妹又说：“小淇，你别怪妈妈，妈妈真的没有钱供你了。你知道的，你能工作，那是妈妈跪下求来的。你大姨本来不想帮你的。”
杨莜淇终于忍不住变脸，站起来：“妈，为什么要求大姨？你这些年在她手底下做小伏低，难道还没受够吗？”
杨二妹忽然也严厉起来：“不要这样想你大姨，你只有这一条路！赶紧工作！赶紧结婚！”
杨莜淇寸步不让：“大舅舅说了，他支持我读研，他可以帮我。”
杨二妹猛的一颤：“你舅舅找你了？”
杨莜淇点点头：“妈，你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舅舅帮我、帮你，都是情理之中。”
杨二妹瘫坐在沙发上，思量片刻，最终掏出手机，她带着老花镜乱点一阵，找出一段录音。
“爸，你说想供杨莜淇留学？你疯了吧？她连说句话都害羞，把钱砸在她身上能有个什么用？”
杨莜淇一愣，这是她大表哥杨越霖的声音。
“霖霖，杨莜淇这种，笨蛋美人，还是很受欢迎的。你还记得仰发的周总吗？他就很喜欢这一款。”
“爸，你的意思是？”
“仰发的靶材最近又涨价了，那个销售油盐不进，他周总架子大，在美国不肯见我。我总得做点什么，把价格打下来。”
“那把杨莜淇送去美国就是了，干什么还供她上学？”
“你这个妹妹读书读傻了，脑子轴，要是不用上学这个理由把她哄过去，她不一定听话。”
“爸，还是你想的周到。那你早点去跟她说，仰发那老头贼花，晚了别的女的就……”
录音戛然而止。
杨莜淇缩在沙发脚，有片刻不知所措。紧接着，身子不由自主颤抖起来。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没有一点血色。
她猛然夺过妈妈的手机，忘乎理智的乱翻：
“谁给你的，谁给你的录音？是真的么？是真的么？”
杨二妹脸色也没比杨莜淇好到哪里去，她仍然木木的，说：“我也不知道谁给我的，今天下午，一个陌生号码忽然发给我的。”
果然，杨莜淇翻了许久，没找出一点发信人的信息。
她忽然烦躁起来，扔了手机，怒道：“他怎么能这样？他可是我亲舅舅？他……”
杨莜淇声音很大，杨二妹慌忙捂住杨莜淇的嘴，朝主卧那边示意：姥姥姥爷还在睡，她们只能悄悄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