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涪屿察觉到不对,回头,紧接着立刻站起来,微微欠身:“杨总,好巧,您在这里呀!”
大舅舅似没注意到杨莜淇,只是冲韩涪屿点了点头,说话语气不容置疑:“小韩,既然你来了,就来我包厢敬个酒,里头好多大老板,你也该认识一下。”
韩涪屿神色微滞。
杨莜淇见他喉结在颤。
要是韩涪屿敢抛下她走了,她就再也不理他了。
这是杨莜淇的第一个念头。
紧接着她便心软了:韩涪屿没有当即抛下自己,他一定是在意她的。
她杨莜淇,前二十年无人在意,今日能得韩涪屿片刻珍重,珍重到能与他前程相较量,得人如此相待,已是万幸。
何必要让唯一一个在意自己的人左右为难。
更何况,杨莜淇扪心自问,若韩涪屿为了她果断抛弃前程,她真的会开心吗?
也许会感动,但一定不会开心。
那份情会变成负担。
同时,她无法接受一个不为自己前程负责的人。
为了前程,不计较小情小爱,杀伐决断,这才是她喜欢的那个韩涪屿。
念头百传千回,时间仅过须臾。
韩涪屿已经斟酌开口:“杨总,我……”
“韩涪屿。”杨莜淇骤然叫住他,“去吧。”
韩涪屿顿了顿,回头,目光落在杨莜淇的眼线上。今天是她第一次画,断断续续,歪歪扭扭,很笨拙,笨拙到令人心疼。
“杨莜淇,你今晚特别美。”韩涪屿说。
杨莜淇不知怎么,眼眶忽然有点酸。
“我很快就回来。”他借拿手机的空挡,弯腰,轻轻对他说。
杨莜淇沉默,目送舅舅带着韩涪屿进了包房。
这里的包房实在可恶,没有门,只用帘子遮挡。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进门时,大舅舅并没有把门帘严丝合缝拉上。
漏了巴掌大的一块缝隙,如若有心,完全可以看到屋内人的活动。
杨莜淇不想看的。
她强迫自己全心全意吃菜,打仗似的切下一块鹅肝,想送进嘴里,却莫名奇妙怼到了鼻尖。
好吧,她不得不承认,那扇门对她的诱惑太大,比688的鹅肝诱惑更大。
她最终放弃抵抗,放下刀叉,一只手拖住下把,认认真真观察起包房内的情况。
起先她看不到韩涪屿,只看得到长桌最末尾有四个食客,嚼着东西,头却扭向长桌前方的位置。
然后,他们扭头的幅度缓缓减小,终于,在倒数第二排两个食客的头完全回正时,她看到了韩涪屿的半个身子。
只有半个身子,不是因为门帘遮挡,而是因为韩涪屿的腰弯的很低。
他手里拿着郁金香杯,淡黄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分不出是香槟朗姆还是白兰地。
大抵是烈酒,他脖子红的厉害,一只手伏在倒二男人的椅背上,满脸笑容的说了不少话。
紧接着,二人碰杯,他酒杯放的很低,喝酒时却一饮而尽。
然后盲区里伸出一只手,给韩涪屿的酒杯换了红酒。
本就醉了,还要他两种酒混着喝,这分明实在整人!
杨莜淇心头蹿起一股无名火,皱着眉“腾”的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