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没说话。
甚至,他还从口袋里掏出烟盒,仍然是当年那个牌子。
他并没有点燃,仅仅用大拇指掀了一下烟盒的盖子,又扣起来,放回口袋。
眉宇间戾气有增无减。
杨莜淇指尖一颤,筷子掉落。
是了,她拖后腿了,惹韩涪屿不高兴了。
自己好没用。
只是,她现在大脑乱作一团,除了自暴自弃,紧张逃避,她实在无法调动别的情绪。
忽然就想起十几年前。
那时候杨莜淇刚搬去姥姥家,大姐丁越凡在她眼里还是个亲切可爱的大姐姐。
丁越凡饭前偷偷跟她说:“你得帮我做一个任务,那就是,在开饭后阻止大你大舅舅喝酒。”
杨莜淇那时候很渴望得到大姐姐的认可,所以照做了。在大姨夫给舅舅倒酒的时候,勇敢的站出来,夺过了大姨夫手里的酒瓶。
结果,全家人对她群起而攻之。
那天上至姥爷,下至马浩田,每个人都站出来骂她,说她蛮横无礼,说她不懂事,说她没教养,说她扫兴,说她小家子气。
骂声忽然变得很大很大,萦绕在耳边,像一颗有一颗炸弹,猛烈地轰炸她的耳膜。
耳朵生疼,太阳穴也胀得厉害,她下意识抵住太阳下,又捂住耳朵,手忙脚乱,却无法阻挡耳边此起彼伏的叫骂。
“你别强人所难,这很蛮横很无礼!”
“那她不去,是不是显得不懂事,显得没教养,我叫她去,也是为她好……”
够了!
都停下!
她在疯狂呐喊,却不知为什么,她始终不敢张开嘴,不敢发出声音。
就像是被缚在大网里,越动,便缩得越紧,扯不破,撕不开。
呼吸都有些难以为继。
这时候,她满是冷汗的手,忽然被一只温热有力的紧紧握住。
下一步,不由分说,那只手把她从席上抽起,带着她,破门而出。
凉风袭面。
杨莜淇打了个冷颤。
韩涪屿脱下衬衣外套,覆在她肩上。
外套也是暖的,带着他的体温。
她陡然泄了力。蹲在地上,埋头痛哭起来。
泪水如开闸泄洪,流得彻骨,流得酣畅淋漓,她却说不出话,甚至连自己为什么哭,都说不清楚。
只是委屈,只是觉得这样会好受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