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美霞想想也是,点点头,坐下来顺从地由着老板给她围上白布兜。“姐姐帮我剪好看点哦,不然我妈妈会来找你吵嘴的。”
“妹妹放心!我店开这里好几年了,跑不掉的。”
二十分钟后,李美霞摸摸空空的后脖真有点不适应。不过短发造型真利落,抓一抓就当梳头了,节省的时间能多看好几页书呢。
她拿钱买了包桃酥,准备带过去和舅妈一起吃。骑到半路,听到有人喊她名字,她停下车。回头一看,愣了,旋即又笑了。
“果然是你,刚才擦身而过我就觉得像!怎么换造型了?你不是舍不得你那根神鞭吗?我一直还以为你想学电影里男的练功夫抽石头呢!”追上来嘚嘚个没完的人,正是二表哥张学友。
舅舅给儿子起名时还不知道有个港台明星也叫张学友。只是大儿子学松,二儿子就学友了。
“剪短洗头方便啊,你有意见?”
“我就是乍看不习惯你这假小子模样,来,换我骑,你拿着我背包坐后头。”
“什么玩意啊,呕,这么难闻,里头都是你的脏衣服吧。”
“你懂什么,这叫男人味。”话音刚落,张学友的腰部嫩肉就遭了殃。
“别拧了!肉都要掉啦!一会儿摔倒你不要哭!”
李美霞借机报着上辈子的“小仇”,双手开弓地掐他腰!
行进的自行车,在路上扭曲的像条蛇。
王翠兰看到外甥女的短发,拍着手惊呼:“老天唉,好好的头发剪了啊,你这是想当尼姑去啊!”
“天热长痱子了,早剪早凉快点,到冬天就长长了。”
“唉,真真可惜,这要是再想留成长辫子,不知道养到哪年哦。”
王翠兰自己头发没耐心留长,就让外甥女留长辫子,像红灯记的李铁梅那样的麻花辫,她就很喜欢。再三确认不是姓黄的使坏撺掇才不做声了。
她找出歇了一年的镰刀,摸摸上面的锈,把长条的磨刀石牢牢绑在长条凳上。喊小儿子用破水瓢端来一瓢凉水,双腿胯坐长凳上,镰刀洒点水,一下一下地用力打磨刀刃。
“我哥说,要过几天才能请到假。”
“是的哦,就他忙,当初上委培还以为能搞个大领导当当,结果在水泥厂看机器,嘁,一个月300块刚够塞他自己嘴。”
“妈你真好笑,不掏钱给我哥上一中的是你,贪图人家委培免学费的是你,现在抱怨的又是你!怪不得哥讲跟你讲不清!家都不想回了。”
第5章
王翠兰从小没读过什么书,年轻时村里办的扫盲班认识了几个大字,不过出门就还给老师了。
两儿子脑瓜好使念书不费劲,夫妻俩也是尽全力供着。
大儿子的成绩说起来要比小儿子还好,可惜没赶上好时候,当时手里缺钱。想着高中三年大学四年,农村家庭哪能供的起七年。
听说有委培这条路子,读书不要学费,毕业给安排工作还给上城里户口,王翠兰立马拍板:选委培。
张学松想上高中,跪下来哀求妈妈。可家里怎么办?手里没钱,说破天都没用。
因上学的事,大儿子心里有疙瘩,整个学期就回来一次。
县城到镇上客车每天七八趟,唉,孩子这是怨恨她了。
每年双抢都是她和男人带着小儿子一起忙前忙后,大儿子插秧时回来,闷不吭声地大干四五天,忙完就走。
王翠兰觉得自己越来越怯大儿子,嘴里的话要想一想才敢说出来。娘怕崽,这叫什么事啊!
次日,早上五点,王翠兰把两孩子叫醒,交代外甥女起来煮红薯稀饭,洗几个咸鸭蛋再炒个咸缸豆,喂好鸡猪再去送饭。
她拿上担子和镰刀往地里去,小儿子蓬着鸡窝头,打着哈欠跟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