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瞧四下越发的诡异,他咽咽口水,后退踩到枯树枝,“咔嚓!”
高高的树上又突然响起尖锐的一声怪叫,高处觅食的乌鸦被惊到,“扑通扑通”扇着黑翅膀飞远。
朱小林脆弱的小心脏受不了!嗷嗷叫着抱头窜,一口气跑回家里,钻进被窝浑身发抖。
朱家老太睁圆涽黄的老眼,一口咬定:金贵的重孙儿中邪丢魂了,必须拿着他贴身褂子在路口招魂去灾。
孙媳林荷花拗不过她,只能陪着一起喊,从村外到村里响起女声二重唱,重复的台词:朱小林啊,天黑了回家啊!回来找妈妈(老太)啊!朱小林啊,天黑………
过几天,王翠兰说起村里趣事,沉迷于学习的李美霞才后知后觉:是递信那天的事?
她以为朱小林病好了,事儿悄没声息地就算了,哪知后来还是惹出大麻烦。
四个月的时间在她日夜苦读中很快过去,转眼到了中考这天。
李美霞带着准考证去到镇上中心学校,按着号码牌进了教室里,规规矩矩地把准考证放在左上角,照片上的人嘴角微翘笑得极为自信。
急促的铃声一响,考生们顿入考试状态,安静的考场里只听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然的清咳声都显得震耳欲聋。
第一天考了语文和物理化学,第二天考了数学、政治历史,第三天只考了上午的英语。三天中考结束,李美霞绷了一年的狠劲也散开,她昏头昏脑地睡了两天,中间除了吃饭和上厕所,话都不想说一句。
王翠兰毫不担心,对这状况老有经验了,两儿子当初也是这样昏睡,都是神思用多了累的,一天就能缓过来,美霞是女孩子到底身子弱,要好好补补。
公鸡在鸡窝里瑟瑟发抖,没多久,它就静悄悄地躺在了砂锅里。
中考要七天才能知道成绩,期间就放假了。
李美霞心情复杂地收拾课本和复习笔记,里头的每张纸每个字都在证明她的努力和倔强,终究在拼命战斗后,它们也与前辈们一起被好好收藏在角落养老。
李美霞对自己有信心,镇上的高中肯定没问题,一中不用幻想,她的理想目标是:二中。县里排行老二的重点高中,如果考上就和二表哥当校友了。
趁着空闲下来,李美霞把自己的东西归置归拢,穿小的衣服不想穿的都收拾出来。王翠兰会把这些旧衣剪成片,挂上浆糊反复码上四五层布片,放在通风处晾干做成布坯,按照各人鞋码剪下来做鞋底子做鞋面,当然这杂色的布坯只能藏里面,外面再裱一层好看的布。鞋底子被铁锥钻个小眼,粗粗的白色麻绳从中间“嗖”地一声拉过,周而复始,密密麻麻线会把鞋垫坯连在一起,纳成拇指厚的鞋底。春夏天做成敞口单鞋,冬天做成系绳棉鞋,鞋面续上厚厚的棉花穿着一点都不冻脚。虽然孩子们更喜欢穿球鞋,可她坚持自家做的布鞋更舒服。
算着日子是今天出成绩,几个同学约李美霞去镇上中学看红榜。
三米长的公告栏贴着红纸,毛笔写的考生名字和分数,分高的排前面,分低的在后面。而没有达到及格线的,自然就不用上榜单了。
大家挤在那里逐行默念找出自己熟悉人的名字。
李美霞是从最后一行看起的。
“李美霞,你在前面!你在第一排那里!对对就是最上面那个692分的!”
“满分700分,她692分!天,这是什么人啊!”
“一中稳当了!”
李美霞震惊,她前几天的填表,第一第二志愿都是二中啊!完犊子了,浪费超常发挥的好成绩了!
同学们为她高兴,簇拥着给她鼓掌还特傲气地给旁边询问的同学介绍:这是我同班同学,还是一个村的!
得分这么高,老师们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班主任张老师兴奋地给校长报完喜,想着自己今年的优秀教师职称稳了,又急忙骑上车去往李美霞同学家。
可惜铁锁明晃晃地,他被挡在门外。
张老师喘匀气息,掏出香烟壳撕开,抽出衬衫口袋里的钢笔,刷刷地写留言:恭喜李美霞,见字来学校一趟。张老师
李美霞被同学起哄让她请客,最终商议决定,掏钱请同学们一人吃一根桔子冰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