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友把书合上,一脸温柔地说:"你才初二,不理解这些正常,等到开学听老师讲课就知道了。咱们就学到这儿吧。”
李美霞挠挠炸毛的头发,憨憨地笑,“二哥,你再给我讲一遍,我准能搞懂!”
50瓦的白炽灯跑把两个孩子的身影拉得老长,就像菜地的两根玉米杆子。
李美霞不在乎二表哥抑制不住的毒舌和挖苦,学到就是赚到!
她没像上辈子一样狼狈回李家,也没和舅妈表哥闹僵。事情都在努力中走上坡路,接下来是初三的冲刺,将来的她会上高中上大学!
至于李大海,她只会记住妈妈活着时候,那个逗她玩闹,给她买糖葫芦的爸爸。在心里告诉自己:爸爸在妈妈去世的时候,也一起死了。
开学的前两天,李美霞把踩缝纫机都蹬冒烟了。
巷子里的大妈们听说她会用缝纫机补衣服,端着饭碗上门,边吃边试探:能不能把她家的几件,顺带补一补。
李美霞爽快回话:怎么不能呢,婶子太客气了,赶紧拿来吧。
床单中间薄的透光,手指捏着用点力气就能撕开。好吧,补是没办法补的了,她从中裁开,把两边缝合一起,薄的换至边缘,滚个收口边边。这下就像新的,能再用个几年了。
衬衫、西服领子穿得太旧,中间都裂口子透里子了,婶子用黑色粗线xx型走位,粗矿的线像蜈蚣在游走。
李美霞叹口气,这手艺真是……
她小心翼翼地挑开蜈蚣线,把衣领拆下来,后面完整的布片替换到前面。坏的前领用同色布补好,成了背面,不翻开领子是看不出门道的。
邻居大妈们夸赞的话不要钱地撒,都夸舅妈教育得好,小美霞心灵手巧,将来谁家娶到都是赚了。
王翠兰被众人夸得红光满面,对自己外甥女更是一口一个夸,主动烧开水邀大家坐下来聊聊天。
刘红霞腼腆地拿来一大抱破衣裳,一看就是积攒好久的。
李美霞没上手给她补,只教她怎么弄,怎么踩缝纫机。
刘红霞脸红红地看着她,悄声建议:缝纫机现成的,你给村里人缝补收点钱当零花多好。
李美霞笑笑不说话,她不是为了三瓜两枣才费这大劲的。
努力积攒人品,是为了将来的话语权。
九月份开学没几天,刘红霞高高兴兴地拿上行李包,要去南方打工了。
黄书秀叮嘱女儿不要学坏不要谈恋爱,挣了钱就往家邮寄,她给好好保管。
刘红霞看看手里的200块钱,不敢置信地盯着她妈,高声质问:“买火车票就要183块,剩下17块够干什么?我后面到了地方,不吃不喝啊?”
黄书秀嫌她声音大,给她额头一个爆栗。
“厂里包吃包住,要花什么花钱?要买东西就等发工资啊,再不行就跟她们借,跟你一起去的好几个,不都是你同学嘛。”
……
张学友穿上崭新的西装裤子,左看右看很是得意,这是他打赌十元钱得来的。
裤子的诞生:一个自吹自擂缝纫技术高超的高高手;一个讥笑她区区缝补大师,有本事做件衣服,不,哪怕做条裤子呢!
两人都不服,定下十元赌约。
王翠兰莫名其妙地被两孩子拉去镇上扯了西裤料子,买了拉链。回来后的量体、划线、裁剪、锁边、缝纫,人工嘴动喷雾水,老电熨斗压直裤缝。
一条西装裤完美诞生。
张学友还是不信,调侃别两条腿套进一个裤筒。
试穿后,合身、笔挺,蹲起无障碍,拉链顺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