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又严肃了,苏棠不敢乱说话。
厉行川几乎想直接问:是昨天欺负你的那群杂碎吗?
可苏棠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即便他不回答,厉行川心里也已经认定了就是他们。
他不再问,只在心里决意,下次若是撞见那群人,非得把他们揍到爬不起来,再把这小不点儿拉过去亲眼看着。
厉行川在屋里走了几步,瞥见柜台上比昨天多了一个本子。他走过去随手翻了两页,问道:“你叫苏棠?”
苏棠连忙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哥哥也认得我的名字!哥哥是高年级的学生吗?”
“我不上学。”厉行川说。他的父亲恨不得将他永远锁在这座庄园里,怎么可能放他出去读书?不过是请了几位老师,按学校的进度,定期来上些私教课罢了。
“你呢?”他问,“在上学前班吗?”
苏棠摇摇头,漂亮的大眼睛里盛满了向往:“爷爷说,我的年纪该上一年级了。”他语气有些低落,“可是我身体不好,爷爷不放心我去学校。所以我还没开始上学呢。”
厉行川低头看着他:“想学吗?”
苏棠用力点头:“特别想!”
一个即能满足苏棠学习、又能满足自己养个小人儿当宠物的鬼主意,自厉行川心底萌发。
他突然兴致勃勃:“拿只笔给我。”
当苏棠捧来铅笔时,厉行川摆出一副正经模样。
他道:“我教你。”
“哇~”
“好耶好耶~”
“哥哥好厉害!”苏棠坐在厉行川旁边的小马扎上,惊喜地仰起小脸,鹿子眼里满是崇拜。让厉行川恍惚像看着闪闪发光的星星。
小家伙甚至挺直腰背,把两只手臂端端正正叠在桌上,一副专心听讲的好学生架势。
厉行川有片刻的失神,随即眼底那点玩闹的神色淡去,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地,多了一丝认真的意味。
他决定先教苏棠写“厉行川”三个字。
可手中的铅笔还没在纸上划出完整的笔画,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叫嚷:
“是这儿没错吧?”
“准是!这么浓的药味儿,跟那小子身上的一模一样!”
“妈的,就是这崽子的爷爷,害我爸丢了饭碗!我爸就贪了那么点儿,居然就被查出来了!从前怎么没事?一定是被人给搞了!”
“——我爸就整过他爷爷,不是他爷爷搞的还能是谁?”
“我爸已经在收拾铺盖滚蛋了,操!在跟我爸一起滚出这庄园之前,这仇非报不可!趁那老东西不在,咱现在就把他那小孙子揍成真‘孙子’!给我把门砸开!”
这些话,厉行川听见了。
苏棠自然也听见了。
苏棠吓得睁圆了眼,小手攥得紧紧的,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这时一只手掌轻轻按住他的肩,苏棠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望向厉行川,厉行川拍了拍他的小手,声音沉静:
“我在这儿。”
“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