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示意,厉行川的嘴巴就被松开了。但刚一被松开,便爆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厉盛澜!”
“有病的是你,不是我!有种你就——唔!唔!……”
厉父手势落下,厉行川的嘴再度被死死捂住。
他视线落向苏棠,平静中带着无声的说明——
现在你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了。
苏棠揪着裤腿,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他实在想不出还能说什么求情的话,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厉行川。
厉行川暴戾的视线对上苏棠湿漉漉的大眼睛,挣扎的幅度忽然变小了些,甚至缓缓地安静了下来。
这变化有缓冲有过渡,十分自然,迟钝的苏棠并未察觉。
但却逃不过厉父和陈医生的眼睛。
厉父声音平淡:“带走。”
厉行川便被黑衣人拖着,唔唔唔唔似是骂骂咧咧地走了。
“陈医生,”厉父道,“跟我进屋。”
苏棠望着被架着消失在夜色里的厉行川,伸出小手,难过地揉了揉眼睛。他吸了吸冻得发疼的鼻子,默默跟着两位大人走进屋里。
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位叔叔怎么只听得到我说“可以”,却听不见我后头提的条件呢?
“好重的药味。”陈医生一进到屋里,就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眼尖地望向墙角堆放着的瓦罐、药包。问:“小朋友,你爷爷生病了?”
苏棠小脸一红:“不是爷爷。那些都是我的药。”
陈医生想多问几句,却注意到厉父正盯着桌上两只搪瓷碗看,他的注意力顿时也被吸引了过去。
他挑了挑眉,视线在那张旧饭桌上逡巡片刻,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
“小朋友,厉行川在这儿吃饭了?”
苏棠漂亮的大眼睛倏地亮了起来。他用力点点头,语气里藏不住小小的雀跃:“吃了三大碗呢!”
“哥哥还夸我做的饭菜‘还行’!”
厉父望向那两盘朴素的菜,神情变得很是微妙。
陈医生倒抽一口凉气:“乖乖!”
——厉行川竟然在这里吃饭了?
谁都知道,厉行川在家从不老实吃饭。很难伺候。
厉父为了让他张嘴,就差没把人绑起来往喉咙里灌了。
山珍海味,奇馔佳肴,什么贵的、好的、稀罕的,厉父变着花样让人做,每顿饭十来道菜不重样地摆到他面前,就盼他能多吃一口。
可他要么不动筷,逼急了胡乱夹几口就摔刀叉走人,再不然干脆掀桌砸碗。厉家的饭桌,简直比战场还叫人头疼。
然而眼前这个孩子却说——
厉行川在这儿,就着这两盘草根树皮,闷头吃了三大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