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行川起身的时候随手抄起了板凳。
苏棠抓住厉行川的手:“别去…”
厉行川轻轻抽出手:“想不想看他们挨揍?”
苏棠眼眶湿湿的,不住摇头:“不想看,别去…”
“他们人多,哥哥会受伤的。”
在苏棠的世界里,从未存在过关于“反抗”的认知。
妈妈教他怎么挨打最安全,爷爷教他看到危险要躲远。
可此刻,厉行川拎着板凳,分明是要往危险里冲,去和人动手。
——那是苏棠从未敢想、也不知后果会如何的事。
他的身体与脑海中,此刻只剩一片茫茫然的恐惧。
“不会,你看着。”
厉行川拉开门,将紧跟在身后的苏棠轻轻推进屋里。
转身便撞见一个如炮弹般猛冲过来、直直撞向门板的小胖子。
厉行川本就比同龄人高出一截,此时站在台阶上,更显得居高临下。他抬手按住小胖子汗涔涔的脑门,问:“是你要把苏棠打成‘孙子’?”
小胖子被按得抬不起头,跺脚怒道:“对,就是你老子!”
“你他妈又是哪根葱,敢替小兔崽子出……”
“出头”的“头”字还没落音,脑门突然被什么砸下一记重击,小胖子只觉额角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正在往下冒。
他瞪大眼睛,伸手一抹,摸到一手的鲜红。
不知是疼的,还是被吓的,小胖子嗓子里惊恐地闷哼了一声,踉跄后退几步,往后栽倒在雪地上。
厉行川迈前几步,蹲下身,拍了拍小胖子骤然惨白的脸,抬眼看向四周,声音平静:
“还有谁?”
他语气很淡,脸上透着一股沉冷的戾气。
那不像一个八岁孩子该有的神情——他个子高,眼神老成,打晕了人还能像吃了个饭、喝了杯水一样冷静。
他简直像个怪物,一个随时会撕碎一切的、冰冷的魔鬼。
不,不是像。
他看上去,根本就是。
来找茬的都是些半大孩子。其中有个昨天才在别处挨过厉行川一记眼神刀的,此刻亲眼见到这“怪物”动手,□□一热,竟飘出一股难闻的臊味。
“是厉、厉行川……”
“妈呀!”
“快跑!”
一群孩子顿时像被惊散的麻雀,转身就想逃,腿却抖得几乎迈不开,在雪地上跌跌撞撞,你推我挤。
厉行川低低嗤笑一声。
他几步追上,踹倒一个,提起拳头就照脸砸下去。那孩子吓得直哭:“我错了!再也不敢欺负他了!”
厉行川却不吃这套。
反手又是一拳,给人打了个对称。
他像是打出了兴致,扔下这个,又揪住那个……
直到——
他听见苏棠的哭声。
那小小的、发颤的声音在寒风里飘过来,一遍遍喊着:“哥哥、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