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这才腾出一只手,也揉了揉他硬硬的发顶。她的掌心很暖,笑容里有种厉行川当时无法理解的了然和宽容。
“傻川川,跟一只小猫计较什么呀。”
她的声音像羽毛拂过耳畔,“跟人可以计较,但和小猫,就不用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渐渐不再发抖、甚至开始发出细微呼噜声的猫,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
“小猫啊,是用来爱的。”
“这么小小的一只,就算做点错事,又能如何呢?”她说着,甚至轻轻笑了起来,带着点奇特的骄傲,“何况你看,它都能‘打沉’我们川川的巡洋舰,‘打败’妈妈的大兰花…多厉害呀。我们是不是该夸夸它?”
……
厉行川在黑暗里睁大了眼睛。
他突然明白了自己那阵没来由的烦闷,究竟从何而来。
——他训斥了自己的小猫。
他用一句生硬的“我很困”,关掉了那双亮晶晶的、充满好奇和依赖的眼睛,让那小小一团蜷缩起来,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可是妈妈。
厉行川心里闷闷地想:你还没有告诉我,不小心训斥了自己的小猫,该怎么办。
厉行川摸索着打开手机,披起睡衣走出了卧室。
二楼走廊尽头是一个拱形的落地窗。
窗的左侧,是通往三楼的旋转梯。
厉行川穿过廊道,鬼使神差地上楼,敲响了三楼管家的房门。
他等了一分钟,门没有开。
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怀疑自己在梦游。
正要离开,门“咔嚓”一声被拉开。
厉行川抬头,对上叶管家惊讶的眼睛:“少爷,怎么了吗?”
厉行川顿了片刻,道:“明天买几套应季衣服。”
“苏棠穿的。”
叶管家从睡衣口袋拿出手机,点开一个界面看了两眼,为难道:“但是…您余额不足。”
厉行川抬起眼睛。
厉行川道:“我的信托基金呢?这个月的没到帐吗?”
他有一笔只属于自己的信托基金,那是他妈妈留给他的。
它独立于庞大的厉氏财富体系之外,像一颗专为他运转的小卫星。每个月,准时准点,一笔钱会汇入那个只属于他的账户。
额度随着他年龄增长。
一岁时,每个月有一万块,八岁的现在,每个月是三万。
叶管家道:“还债了。”
厉行川的眉头拧得更紧:“还什么债?”
“您上次生气时打碎那些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