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不开心?他甚至还生病了…”
陈医生心中一动,欣慰地看着眼前这个桀骜的、向来铁棒都撬不开嘴的犟孩子主动打开紧闭的蚌壳,向他探出沟通的触角:
“他为什么会这样?”
“你们心理医生不是会猜心吗?”
“你帮我猜猜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需要猜的。”陈医生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措辞谨慎,只温和道,“我知道原因。”
厉行川望向他,神情是罕见的认真。
陈医生迈开脚步,仿佛随意地朝前走去,声音却放得很缓:
“行川,因为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呀。”
他步子迈得快,话却说得慢。
为了那个答案,厉行川只好一步步跟在他身后。
陈医生暗自舒了口气,继续循循善诱:
“每个人的经历不同,所以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害怕什么,都不一样。每个人的身体也不同,体力、胆量、能承受的限度…也都不一样。”
厉行川沉默片刻:“所以呢?”
陈医生像一根悬在这头小倔驴眼前的胡萝卜,引着他往既定的方向走。
他试探着拍了拍厉行川的肩:
“苏棠从小被护在小房子里,见过的人、经过的事都少,哪见过你那种狠劲的打法?我听说你把人家脑袋都打破了。苏棠肯定吓坏了,指不定感到天都塌了…哪还能感到半点安全呢?”
厉行川嘴唇抿得发白。
久久没有出声。
但陈医生知道他在听。
他趁机将那些早想传递的引导,一点点灌进此刻心神恍惚的厉行川耳中——
而对方竟没有半分排斥。
正说着,厉行川却猛地停下了脚步。
陈医生问:“怎么了?”
厉行川望着横在眼前的医务所,别开脸:“我不进去!”
他眉间尽是烦躁:“他爷爷讨厌我。”
“我们已经分道扬镳了!”
分道扬镳?
陈医生心里不禁失笑。再怎么好狠斗勇,终究也还是个不成熟的孩子——动不动就要用出这么沉、这么决绝的词。
说完转身就要走。
陈医生轻轻叹了口气,暗自摇头。
——罢了,至少能确定,行川这次仍不是无故失控。罚是免不了,但不必送进病院了。
他正打算跟上厉行川离开,身后医务所的小门却忽然被推开——
一个软软的、带着哭腔的声音虚弱地飘了过来:
“哥哥!”
“是哥哥吗~”
“哥哥别走,等、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