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的领导真是大好人!”
苏棠在爷爷怀里欢喜得直晃小脚,笑得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
——他没提自己挨了打,也没说请了那位哥哥来家里。
更不敢提起一群大人围在门前,将哥哥按在雪地里。
从小时候起,他就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报喜不报忧”。
这一头,爷孙俩正暖意融融。
厉行川那头,却是另一番光景。
一个小时前,厉行川一回到别墅,便像一头困兽冲进客厅,砸的砸、踹的踹,凡是能毁的东西,几乎又被他摧残了一遍——
但是忽然间,他动作一滞。
想起了苏棠那个深夜未归的爷爷。
而后,他竟停下了手中暴戾的动作。
把手里正要摔下去的青花瓷挂盘重新挂好后,转身朝二楼围栏处招了招手。
那里站着叶管家。
叶管家正像往常一样沉默地观察着他,对他的发作早已习以为常。
突然被这位小主子召唤,叶管家快步赶到他面前。
厉行川抬眼,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戾气:“这片区域的区域长——是你手下的人,对吧?”
叶管家微微一怔,没料到厉行川这个年纪竟会过问行政事务,心下暗叹不愧是家主的孩子。
恭敬答道:“是归我管辖,但不必直接向我汇报。他是分区管理层,上面还有总区域长。”
厉行川冷冷道:“让他滚出庄园。”
叶管家面露难色:“他…他得罪了您吗?”
厉行川失了耐心,烦躁地提高声音:“我再说一次——让他滚!”
“哦?为什么。”
叶管家正为难,门外忽然传来厉父平静的声音:“给我个理由。”
“他给你的员工穿小鞋!这个理由够吗!不信你去调查,要是他清白,我倒立吃你的手杖!”
厉行川撂下这句话,转身哐哐当当冲上二楼。紧接着,一声沉重的摔门声震得楼梯仿佛都在轻颤。
厉父的目光一直跟着他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走到客厅,在满是脚印的沙发上坐下,一时间连讲究都忘了。
只疲惫地靠向椅背,揉了揉太阳穴。
——看来今晚陈医生教的那套沟通话术,又白费了。现在上楼,多半要吃闭门羹。
他放下手,神情渐冷,对肃立一旁的叶管家说道:
“去查吧。”
他实在太疲惫了。
他阖上眼,无奈地想:这孩子像谁呢。
这般难驯的性子,像谁呢。
不像他。
却和他母亲如出一辙……
想到这儿,厉父忽然坐直了身子。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耳边传来陈医生轻柔的声音:“还是上去看看吧。”
语气里带着几分把握:“您就说,那个叫苏棠的孩子给他带了话。他一定会开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