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盯着他,“我先把这五两银子压给你,明天记得这个时辰过来,”
傻子才会来!昭昭在心里想,在这宫里头,像他这样的侍儿多如牛马,他连名字都没透露,今晚离了这个亭子,人海茫茫,她就找去吧。
不光不着调,还傻了吧唧的,白长那么端正的模样!昭昭是真的很想走了,只犹豫了片刻便小声答应,“好啊。”
小鹿眼中褪去了惊慌和防备,反而露出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沈俪也不傻,同样笑吟吟的问他,“准备拿了我的银子就跑?”
“额……”他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破而脸热,然腰间一紧,面前的女人已经抬手扯下他腰间的宫牌。昭昭着急的想要去抢,奈何女人太高了,她单手一抬,自己垫着脚怎么也够不着。
敌我力量悬殊,昭昭也不敢硬抢弄出动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翻过宫牌的背面,念出了上面的三个字,“浣衣局。”
“你还给我!”
女人晃着他腰牌上的穗子,问他“浣衣局在东南角,这里是西华门。你大晚上揣着银子在这里乱窜做什么?”
她这是准备开始盘问我了吗?昭昭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的回答“我本是要去内务府的,可是天太黑走错路了,慌乱之间又弄丢了银子,我是来找我的银子。”
“那么,你揣着银子去内务府干什么?”
她一下就抓住了关节,昭昭有些应付不过来,“就换点寻常用的东西。”
“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眼珠在颤?”
有那么明显吗?昭昭下意识的摸上了自己的眼眸。
“你的行迹看起来很可疑呀?”
“不要。”
他不能去慎刑司。
昭昭缓缓将事情讲了一遍,目光慢慢移到她脸上,“过不了多久我就会调到文津阁当差。”他将文津阁三个字特意说的重些,她应该会忌惮吧,“文津阁你知道吧?”
沈俪缓缓念出几个字,“文津阁呀!”那事情真是变得更有趣了。
昭昭摸不准她的意图,这个人太奇怪了,像侍卫又不像,像是要占他便宜,但又各种兜圈子,说话奇怪,行为也奇怪,他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撞鬼了。“你知道文津阁是什么地方就好,可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说不定我就在主子面前得脸了。你现在把宫牌还给我,我就不同你计较了,要不然等我发达了,你就死定了。”他努力学着长使公公们平时训话时候,直腰展肩、仰头睥睨的模样。
“那真是很神气了。”沈俪盯着眼前这个破破烂烂的‘小公鸡’,话锋一转,笑道,“明天就给你,自己来拿。”说罢同他擦身而走。
席昭昭捏着手中沉甸甸的五两银子,脑子嗡嗡的。他对着小灯笼照出来的光,仔细去看,喃喃的念叨,“是真的银子啊。”
直到他将银子交到内务府,人家给了他一句让他回去等着就行的准信,他才真正消化掉今天这离奇的经历。
五两银子诶,只压了他一个宫牌就这么给他了,虽然丢了宫牌要吃挂落,被长使公公骂一顿,扣一个月的月钱也就过去了。她给他的可是五两银子诶,整整五两,他在浣衣局干了10年了,都才攒出5两啊。
万幸,虽然耽搁了不少时间,好在在宵禁之前赶回了浣衣局。
“祖宗诶,你可算回来了,掐着点回来,你就不怕遇上那些个黑心坏水的巡逻侍卫,叫人欺负死。”
花莺披着衣裳给他开门。
他们这门又老又旧,一开一合咯吱吱吱的响个不停,尤其在夜里尤为明显。
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俩人心里都紧张,轻手快脚的钻进了各自的床位上。下一刻门口就传来了吱哑的推门声。
“都一溜面东睡好,明日早起干活。”
长使夜巡之后,昭昭盯着暗红窗柩上洒下的月光,一丝睡意也无。如果我明天不去,她能找到我的麻烦吗?早知道不告诉她我要调到文津阁的事情了。那她拿着个浣衣局的宫牌,就否想找到他。可是也不对啊,自己提起文津阁,她貌似也不害怕,看她那气派,那模样,也不像是一个寻常侍卫。
他知道宫中的侍卫也分等级的,特别是御前护卫,就很不一样。皇上能让皇上把自己的安危交付的人,必是亲信中的亲信,要么是沾亲带故的宗室女孙,要么是经年累月尽忠下来,被皇帝选中钦点。
总之前途无量,自己还要在宫中呆8年才能被放出宫,她已经知道自己在文津阁当差了,而且他在文津阁也呆不长,她要是心怀怨恨,一个得皇帝信任,将来能当官的女人,怕比王蓉这个尚仪难缠的多。
昭昭烦躁的翻了个身,他怎么总是能招惹这些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