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一个个的,小小年纪鸟儿就松了吗?一趟趟的,以为来浣衣局享福来了啊!今儿要不是看在王尚仪的金面,咱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
“去,给尚仪大人倒茶。”
席昭昭顺着马鞭看过去,远处槐树下,散漫的站着那个他最不想看见的人,一颗心霎时坠入冰渊,脚似有千斤重,挪不动。
“你皮痒了是吧?”马鞭破空而下,鞭尾撩在腰上,霎时火,辣辣的痛。昭昭咬牙忍着,口中只溢出一丝闷哼声。院中同僚低头洗自己的衣服,没有一个敢帮他说话。
“欸,别打坏了。”槐树阴下,王尚仪那发福的屁,股往藤椅上一坐,藤椅咯吱乱响,朝着他们这边说。
席昭昭看她那张老脸只觉的恶心,又不敢发作,端着茶僵着身子过去,“尚仪大人请用茶。”
他准备把茶放在桌上,女人却笑呵呵的伸手来接,“昭昭呀,姐姐前儿给你说的事,你考虑好了没有呀?”
她双手接茶杯,顺势就攥住了他撤不及时的食指,昭昭心里一阵翻腾,满脸的褶子花,都能当他娘的人了,一口一个姐姐,好不恶心。
得逞了,王尚仪笑的越发开心,徐徐诱哄,“浣衣局是个苦差事,吃不好睡不好的,跟姐姐去尚仪局,姐姐保你荣华富贵,何必再干这苦差事。瞧瞧,这纤纤玉指,成日在皂水里泡着,多糟蹋啊!”
她还妄图把自己的手往她嘴边扯,席昭昭实在是难忍心中的恶心慌忙一拽,避到一旁,攥紧自己的指尖用力擦,恶心,实在太恶心了!
大厅广众之下,这让王蓉涨红了脸,压低了声音道,“你别不识抬举!”“我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上染坊了,小贱人,你这张嘴若是不想伺候咱家,别怪咱家再给你些苦头吃吃。”
席昭昭侧过身不想看她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可难听的声音却躲不掉,“这三司六局里面,我王蓉看上的人,还没有捏不到手的。我告诉你,在这宫里,就是那些小主都得给我王蓉三分薄面,你以为你长了个金雀雀,能爬上龙床伺候皇上吗?”
浣衣局本就是苦差事,卯正(六点)就起,戌正方歇(九点),弯腰弓背,一整日双手都要泡在水里,夏日还好,冬日那个不是冻疮上累着冻疮,整夜痛痒的睡不着。等熬到年纪大些,又落下腰疼、风湿这些毛病。
这半年来,因为王蓉的缘故,浣衣局的长使公公多有作践,给他的活最多最难,常常又以他干不完活为由动辄打骂,不许吃饭。
他想了很多办法,找了所有能找的关系,可王蓉实在势大,他只能拖着咬牙受着,想着能熬一天算一天,可现在王蓉越逼越紧,他不知道自己心里的那道防线还能坚持多久。
他实在美丽,出挑的眉眼在偌大的皇城宫侍中算是极为出挑的了,倔强忍着眼泪的模样让脸红脖子粗的王蓉态度立马就变了,“宝贝,你别哭啊,你这小珍珠掉的姐姐心里直疼,来,姐姐给你擦擦。”
昭昭偏头躲开那双伸到眼前的爪子。
王尚仪也不恼,背手呵呵一笑,“选秀在即,咱家公务在身,今日也是忙里抽闲来看看你。你等选秀这事完了,也就三五天的时间,咱再好好和你说道说道。也再最后给你几天时间好好想想。”
“这五两银子你先拿着,弄点好吃的来补补,你这身子单薄的,没个二两肉,让姐姐瞧着心疼。”
那双眼睛在人身上反复扫过,昭昭只觉得汗毛都竖起来了。心中恨极,五指收紧,银子的棱角硌进掌心,他直想砸回她脸上,胸腔几个起伏,念头在心里转了好几遍,始终又没有胆量。只徒劳盯着王蓉哼着曲儿大摇大摆离,长使公公屁颠屁颠的相送。
狼狈为奸,蛇鼠一窝的臭虫,用这样的方法,不知祸害了多少像他这样无倚靠的人。
她们出了门,一院子干活的同僚才敢围过来。
都恨,又都不敢骂,长吁短叹四起。
其中一个心肠软些的给他出主意,“小昭啊,王尚仪谷道半锁,到底不能算是真正的女人。你跟她几年,混些银钱傍身,等以后被放出宫,贞元尚在,带着一笔嫁妆离开上京,远远嫁了,谁能知道你这些过往呢?”
“这宫里,处处都吃人,咬咬牙混过去眼前这关,好死不如赖活着啊。”
另一个年纪大的叔公听了这番话直撇撇嘴,“你就哄他吧,是,贞元尚在,那洞房花烛夜里,衣裳一脱,小裤一褪,雀雀上叠着蜡烛印子,屁,股上印着软鞭影子,你当女人都是瞎眼鳖还是绿毛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