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俪将手从他脸上收回来,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脸上都没有什么肉,抱着也轻飘飘的,去了文津阁后好好养养吧。”
“我是去文津阁当差的,又不是去享福。”昭昭狐疑的看着她。
沈俪没接话。
谁也没提那晚的事情,她偶尔摸摸他的脸,捏捏他的脖子,挑拨的人面红心热,更过分的举动却没有了。一颗心悬着,怕她又乱来。
“回去了!”沈俪丢开他的手,拍了把他的腰,然后起身。
她总是那样,来去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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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之际,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昭昭离开了这个他呆了九年的浣衣局。
穿过条条甬道,一座座更高的宫殿映入眼帘,彩绘愈加繁复,道路愈加宽阔,古树珍禽,雕梁画栋。身后渐行渐远的是辛酸的往昔,他迎着光往前走,暗自祈祷余生光明平顺。
进门之后第一个拜见的是一个只比他大两三岁的男子,高挑的个子,一身宫装纤秾合度,耳边一枚碧玉铛,肤白发浓,是一副极为端方的长相。
他身后跟着两个小侍儿,其中一个开口,“你面前的是文津阁掌事辛总管,快见礼。”
“是。”和昭昭一起被领进来的还有另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男孩,都齐齐跪下叩头,“奴才见过总管大人。”
“起来吧。”
席昭昭默然起身,这位年轻的总管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许久,里面是他看不懂的情绪,他不禁有些担心,是不是自己衣着头饰哪里出了差错。
“你叫什么名字?”
青葱一般的手指朝他点了一下,昭昭愈发小心谨慎的跪下回话,“回辛总管,奴贱名席昭昭。”
“多大了?”
“回辛总管的话,十六了。”
又等了三息,上头的人才叫起。接下来就是常规训话了,说了文津阁的规矩,“文津阁前正寝俪王殿下起居之处,你们两人伺候的主子是高公子,王主赐居后殿西暖阁给高公子暂居。你们二人当差只在后殿,记住了吗?”
“记住了。”
“我再给你们讲得清楚一些,前殿王主起居,乃机要之地。王主或接见官员,或处理政务,若是那个不长眼的乱闯乱走,一个脑袋可不够砍的。”这位辛总管凛冽的目光总是落在他身上,昭昭紧张的不敢大声呼吸,“衷心侍奉你们的主子,安分守己。”
“是,奴才们记住了,多谢辛总管教诲。”又叩了一个头。
接下来就是去他们的住处,又跨过了一道月亮门,来到一个不大不小的屋子,方方正正,床榻妆台却也一应俱全。
“你以后住这里。”引路宫侍指着席昭昭说。
看着这个独门独户的小房间,昭昭愣住了,“哥哥,我们做奴才的不是都住大通铺吗?”
“辛总管怎么安排,我怎么办事,你要是有不明白的自己去问辛总管。”
“你,跟我走。”新同伴被叫走,昭昭立在这屋子里好久才消化这个变化。实在是太神奇了,像是做梦一样。他听何叔公讲过,在哪个主子面前当差也是不一样的。宫里正经的主子自然是皇上,君后,俪王殿下。在他们眼前当差,待遇最好,最有体面,在宫中没有吃不开的,就是外面的大人见了,也是客客气气。
其次就是受宠的宠君,或者有身份的皇女,宫主面前。
何叔公不是说这个高公子没什么前程吗?难道传言有误,自己稀里糊涂的攀上了根高枝?他居然分到了一间单独的房间。十两银子赚这么大吗?还是文津阁不愧是文津阁,连个奴才的待遇都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