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时候,一进他的房间就止不住的骂,“狗东西,我领件衣服他们阴阳怪气,推三阻四,让小爷我白受好大一顿闲气。”
“对不住,是我让你受屈了。”昭昭跟在暮暮身后进屋,软声道,“好哥哥消消气,我给你按肩好不好?”
“算了。”暮暮一屁,股坐在他床上,闷闷的道,“要是半年前,咱主子还受宠的时候,一个内务府的小沙弥敢这么和我跳脚吗?”“咱们主子那么美,那么温柔,真不知道王主为什么就不热络,这定好的侧君公子也还没进门啊,文津阁也没旁人争宠,怎么回事呢?”
昭昭也垂着头叹了口气,“谁知道呢。”
“是不是西暖阁的风水不好,自打那颗破梧桐树天天掉叶子,就那那都不顺,咦,这是什么?”
昭昭正垂着头听他抱怨,忽闻语气一变,抬头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妆台上赫然摆着沈俪送他的小镜子。糟糕,今天梳妆之后着急出门忘记藏起来了。
身侧的人已经蹬蹬蹬的跑过去,拿起来,看看镜子,看看昭昭,小脑袋来回摆动,眼睛睁的大大的,问,“哪里来的?”
昭昭尴尬的站在床边,试图编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就……,就……啊,就……”好吧,这东西在宫里太稀奇了,不是他们这种人能弄到的,他实在编不出理由。
暮暮见他那副心虚的样子,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你和人苟且私通了!情娘送的?”
“你小声点。”昭昭面色发白,“没……,没有,你别说的那么难听。”
“那谁平白无故给你这么贵重的东西。”暮暮急的原地转了一圈,奔过来拉住他的手,“我的傻兄弟诶,你知不知道,在宫里私通是欺君的死罪啊,你不要你的小命了吗?”
“就是没有嘛。”昭昭劈手夺过自己的小镜子,侧过身去。
暮暮转过来,盯着他的脸,“贞砂还在?”
昭昭将小镜子贴在心口,面红如血,许久才轻轻点头。
“额,那好吧!”暮暮看他的眼神半信半疑,半响道,“衣服给你领回来了,快换上吧。”
“……”
“你先出去。”
“都是男孩子,你怕什么?”
他一副你不换我就不罢休的架势,昭昭拗不过他,半遮半掩,扭扭捏捏的将大了一号的宫装换了。
“还真在诶。”暮暮对着系扣子的昭昭感叹,“你这腰细臀翘,我见了都想摸一把,以后谁娶了你,有福啰!”
“你不许打趣我。”
美人横来一个眼神,暮暮直接受不了的晃着肩膀打哆嗦,夸张的道,“瞧瞧这娇娇怯怯的样子,谁把持的住。”他还模仿昭昭的神情动作,“不许~打趣我。嘻嘻。”
昭昭实在被他羞的受不住,系好衣裳又要去打他,“你再说,你再说。”
“哈哈哈哈。”
两人扭打着在床上滚作一团,累的躺在床上直喘粗气,“不行了,没劲了。”暮暮大口喘气,“没想到你看上去娇娇弱弱的,居然有这么一股子牛劲,以后在床上不怕没力气了。”
“你还说!”
“不说了不说了。”暮暮连连摆手,止住翻身要来弄他的人。
“说正经的。”暮暮转过头看他,“那人谁呀?家室好不好?”
两人同枕着一个枕头,望着帐顶。虽然这大半年来,他们很要好,但是昭昭还是觉得,这种事情少让人知道才好。“我也不是很清楚,应该还行吧?”
看他掩饰,暮暮也表示理解,并没揪着问,“那她对你好吗?说没说等你出宫了给你个什么名分?”
对他好吗?昭昭捂着心口,她送了他好多东西。原本干枯的头发在头油的滋养下变得乌黑又有光泽,又长又密,特别是沐发之后,顺滑的像缎子一般。手上冻疮的瘢痕擦了半年的琼玉膏已经完全消散。那么好的膏体他有些舍不得用,可她送了一罐又一罐,多到他开始用来敷脸,润体,在这个冬天养出了一身冰肌玉骨。
他的小房间里渐渐装满了她送的东西,他的心也一天天被装满。
可是她从来不对他讲她的家世,每次想占他便宜就占他便宜,想怎么摆弄他就怎么摆弄他。他却就在一日日的相处中放弃了抵抗。
可每次她振一振衣袖走了,他就会陷入无尽的内耗之中。我这样迎合放肆,她会不会觉得我放浪,只是一个在外面玩一玩的乐子,不值得带回家去。
屋内沉默,气氛凝结,暮暮盯着帐顶轻轻飘动的穗絮,迟疑了许久才开口,“不然还是断了吧,免得以后伤心。”
良久,昭昭才木然道,“好哥哥,帮我保守这个秘密成吗?”
哎!暮暮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你放心。”
就这样吧,稀里糊涂的过着,即便日后她腻了,她送的东西都够他过完一个不算拮据的后半生了。
叔公说男人这一生都太苦了,但有一笔银钱傍身又是不一样的境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