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记得年前选秀,俪王还专门让月微去见了他这个弟弟。但是据他所知道,他们兄弟二人并不是一父所生,兄弟二人身份悬差巨大,在家时就并不亲近。
“按理来说,侧君过门,我这个内侍是该上门磕头的,但他在王府,我在宫中,没有场合我可以不用去。”月微脸上没有笑模样,“算了,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帮我收拾齐整,我去一趟。”
月微被辛夷引进文津阁正殿,主位空着,下首坐着一个年轻男子,一身绛紫色织花对襟长袍,头戴八宝累丝金冠,仅一个侧颜,都能看出金辉玉质的气质来,正是他同门的兄弟。
月微半垂了眼睫,快步上前,行跪拜大礼。
文津阁外书房。
等沈俪忙完手头上的事,已经是半个时辰后,她揉着略微发酸的眉心,才起身去见她这个侧君。
高月熹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标准的世家公子,有才情,涵养也好,在她面前言谈举止极为得体。她对这个人却没多少想要亲近的意思,因为和他相处,总有一种和朝臣处理政务之感。掩帐上塌之后不能说感觉不好,但是总觉得不得劲,端庄的像个菩萨,守着教条亦步亦趋,让人犯不起混来。
饶是如此,她也耐着性子,大婚三日都俗在他房里,王府一应内事也交他打理。她冷眼看了两日,该选什么样的人管什么样的事情,大小事宜的分配的他都做的很好。
对上能分忧,对下有威严。
或许这就是当正君的料,沈俪默默的想着。很快进了正殿,人正坐在桌边,手中端着青瓷的茶盏,一身繁复的夏装穿在他身上纤秾合度,发饰和妆容都配的相当考究。
下首站着的高月微,简单带了个玉簪,做着同样行礼的动作,映衬之下就显得有些寡淡了。
“免。”沈俪到主位坐下,“都坐。”
“谢王主。”
别说,兄弟二人,眉目之间还是有三分相像的。
“有事吗?”沈俪于主位落座,目光落下去。
作为夫侍来找妻主是很寻常的一件事,这么问显得太生疏,但沈俪实在找不出旁的话和他讲。自觉尴尬她又关心了一句,“还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茶,我让辛夷在文津阁给常备着。”
“谢王主关怀,臣侍最近常喝六安茶。”
不就是她一向喜欢的茶水吗?他真的是!沈俪有时候就觉得看不透他,他像是用一个贤惠端庄的面皮将自己裹起来,不露出一丝其他的情绪。辛夷得了这话,不用沈俪吩咐将晾好的茶水沏出三杯,一杯奉给主位上的沈俪,另外两杯分别放到兄弟二人手边。
“禀王主,臣侍今日向陛下和各宫宫君请安,有几样要紧的事情想向您请示。”
他一答话就会重新站起来,双手叠放在小腹,身子微微欠着,轻轻颔首,眼睛不会直视她,恰好保持在一个上位者能看清他脸的弧度。
恭敬有余却看着就累。
一旁的高月微有眼色的请辞,得了沈俪默许,无声的退了出去。
“你说。”沈俪道。
“臣侍蒙您信任打理王府爵产,这两日看了部分账目,才知您府中食邑封户,庄园田产规模盛为广阔。但这些爵产都是陛下这些年新赐的。”他抬眸看了她眼色一下才道,“但您日理万机,都是将这些产业交给下面的人打理。臣侍想着,是不是容臣侍巡查一番,若有不妥之处也好规整,以免惹出什么乱子,给您正事上掣肘。”
王女宫主乃至宗室子孙或多或少都有爵产,其中因为没管好闹出事情的也不少,今年年初她哥哥宜安宫主名下庄园就闹出了事情,庄园管事仗着宫主的名头扩建庄园,强拆占了周边的民田民宅。为这事礼部的折子都快淹了她的御案。
“行,既然交给你管了,你该怎么监察怎么监察就是了。”沈俪想了想道,“京中各处庄园产业你该去的去,至于远处的你就不用奔波了,让管事的来府上述职,你再派人监察即可。”
“是。”高月熹轻轻屈膝,“另,莫阁老的父亲明日七十大寿,您去吗,臣侍好回帖。”
莫阁老就是莫芮的母亲,莫芮是此次中选的侍子之一。此次大选一共中选五人,高月熹身份贵重,册了为侧君,有正经的婚礼仪式,所以先进府。另外四人则是等沈俪和高月熹婚期结束之后统一进府。
因为他们四人并不是正夫、侧室这样的正式名分,用不着走仪式,最多将他们各自的住处布置的稍微喜庆些。沈俪都用不着出面,加之这段时日事忙她有几天没去王府,所以她也不知道这几个人如今进府没有。
“你代为出席吧,明天军机处议事,我只怕走不开。”沈俪想了想明天的安排,看着他这姿势都替他觉着累,点了点他身后的椅子,“你坐。”
“谢王主。”高月熹只坐回半个身子,“还有最后一事,明日进府的四位公子,臣侍安排了住所。”他从袖中取出了一个卷纸,轻轻打开后起身奉给沈俪,“请您过目,若有不妥臣侍再改。”
又站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