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免疫力低,混住在一起容易互相传染,小柠檬和哥哥以前经常一病病一窝,刚刚一发现小柠檬发烧,姜茉忙把黎右送过来。
黎冬刚回复完言西消息,言西回到斯洛文尼亚后把她的车开走了,看过她留在那的纸箱问她着急吗,知道不着急后告诉她他过段时间回国时一起带回来,又问了她和黎右回国后的情况。
黎冬放下手机抱过黎右:“那你们今晚怎么睡?”
“我带小桉,靳行简带小柠檬。”
黎右对这个安排很满意,他已经洗好,身上一套汪汪小狗睡衣,把自己的小枕头摆到黎冬枕头旁,等妈妈换上相同图案睡衣上床后挨着她躺好,叭叭叭地讲起今天白天的事,舅舅公司的大楼多么高大,路上的车多么多,姨姨工作的地方多么漂亮,边牧狗狗多么聪明。
黎冬轻声应着,不时接上一句,估摸着黎右的剩余电量。
从早上7点到现在,黎右已经清醒14个小时,属于超长待机了。
等他讲完边牧狗狗,黎冬闭着眼睛轻拍他的背,“宝贝还有多少电量啊?”
“马上要没了,”黎右声音稚嫩明晰,小脸贴着她手臂,“等妈妈讲完《神奇校车》就没电了,舅舅昨晚没讲完。”
“这本妈妈需要看过绘本再讲,”小柠檬不舒服已经休息了,她不好过去找书,“明天晚上妈妈讲给你听好不好?”
“好叭。”
“那我们今天——”
“讲daddy!”黎右兴奋地打断。
黎冬笑,再次纠正她:“是言西叔叔。”
“妈妈,我想听爸爸的故事,你可以讲给我听吗?”
空气静默下来,夜色昏暗,黎冬睁开眼,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呼吸放轻,“为什么想听爸爸的故事呀?”
“昨天晚上跟哥哥姐姐去舅舅房间睡觉,舅舅的胳膊很硬很结实,哥哥姐姐可以踩上去,可是舅舅只有两条手臂,虽然后来我也踩了,但是要是爸爸在,哥哥姐姐和我可以一起踩,那该多开心呀!”
“妈妈,”黎右眸色天真明亮,“我的爸爸会和舅舅一样,有强壮的手臂吗?”
……
潮湿的浴室内水汽弥漫,原本流畅的手臂肌肉线条布满红疹,霍予珩像是一无所觉,披上睡袍从浴室出来。
床头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视频循环播放。
“没良心的黎医生,这么久不回家,是不是不要狗狗了?”
一板一眼的电子机械音好像有了感情,视频中的女人背对镜头,缓缓停住脚步,垂在腿边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
她没回头,也没动,独自站在那,像是在静静消化情绪。
指尖一揿,屏幕外的霍予珩俯身,按下暂停键,瘦削的身形拉出一道孤独的影子,柔和的屏幕光晕映在冷白的下颌上,他垂着眼眸,视线久久停留在那抹纤细的背影上。
黎冬不知道,那天他们乘坐同一航班归国,她在卢布尔雅那登机,他在阿姆斯特丹登机。
比起北城机场,他在飞机上更早见到她。
她变化很大,人比以前清瘦,可气色更好,短发留长,明媚化作温婉,言谈举止少了俏皮,沉淀出柔和的味道,看向黎右的目光轻柔,幸福溢于言表。
她在变得越来越好。
可这些改变都不是因为他。
也与他无关。
发梢未擦净的水滴滴落在手机屏幕上,将视频中女人的脸晕染得模糊。
记忆退潮,室内除了此处明亮,周遭一片昏暗寂寥。
霍予珩直起身,落地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一路蔓延至厨房,他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水,咔嚓的声响像按下暂停键。
她想照顾人时细致而妥帖,面向体弱的女孩子,递过去水瓶前会贴心拧松瓶盖。
想对谁置若罔闻时,也会忽视得彻底。
唇角勾起自嘲的笑,冰水入喉,喉咙处被麻痹的木然感淡了一些,那股堵塞的涩意却翻然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