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目光如有实质般落到后脊,她背对男人抿唇,把手套一抻到底,抖开宽大的毛巾将长耳鸮兜头包住,抱进纸箱。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前后不过几秒,别说杨柳,就连长耳鸮也没反应过来,还没吓唬人一顿,就被人抱走放进纸箱了。
……
长耳鸮半边翅膀骨折,等手术结束,天色已经黑下来,黎右整个下午不声不响,黎冬出来时,他已经搭完了一套乐高机器人,翻完了两本绘本,正撅着小屁股半跪在地上,在涂画本上画机器人的样子。
“黎右,眼睛。”黎冬连名带姓地出声提醒,接了杯水坐在位置上。
黎右马上乖乖坐直身体,涂画本摆在一旁的小桌子上,偷瞄了几眼妈妈,继续把剩下的几笔画完。
“咦,好帅气的机器人呀。”
杨柳凑到黎右身边,黎右把彩笔放下,拿着画给妈妈展示,得到几句夸夸才给杨柳认真介绍,“这是我给爸爸的生日礼物哦。”
黎冬单身带黎右不是秘密,杨柳和黎冬还没熟到能问她隐私的程度,只笑着接口:“爸爸的生日快到了吗?”
“没有呢,爸爸生日在夏天,我要提前准备,”他比划了一个厚度,满脸自豪,“我给爸爸攒了这么多礼物啦!”
黎冬低眉将温水饮尽,和夜班值班人员交代好注意事项后驱车带黎右回家。
过年期间空荡的北城重拾热闹,明天就要忙碌的人群享受今晚的闲暇,街上车流如织,成串的红色灯笼绵延向远方。
黎右趴在玻璃窗上晃着小腿看街景,红灯时突然冒出一句:“霍总叔叔看起来发烧了,妈妈,你说会有人照顾他吗?”
意外的称呼组合和问题令黎冬愣怔半响,目光略过路口的药店时才反应过来。
白天时霍予珩脖颈和脸上一片淡粉,乍一看像上次过敏的症状还没消下去。
至于有没有人照顾——
霍予珩家在江城,并不常回去,以前也极少提及家里的事。
红灯转绿,黎冬没有闲暇再想,踩下油门,“霍,”她不自在地卡壳,“霍叔叔在北城有很多朋友。”
“那妈妈是霍叔叔的朋友吗?”
“曾经算是吧。”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去照顾他呀?”黎右伸出圆呼呼的小拳头,“Daddy说朋友有难的时候我们要像哆啦A梦一样伸出援手。”
一串省略号整齐地排布在头顶,黎冬失笑,不知道要先纠正这个句子里的哪个问题,窗外霓虹闪烁,她极轻地咽下嗓子,“宝贝,曾经的意思是以前,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为什么现在不是了呢?”
“走散了吧。”
这个问题最后以黎右似懂非懂的“哦”字收尾。
回到榕湖时,管家从院内迎出来,面色焦急,“大小姐,您的手机怎么一直没人接听?”
黎冬抱黎右下车,手伸进外套口袋摸了个空,“大概落在单位了。”
她没在意,牵着黎右往里走,听管家汇报下午小小姐姜茉打了两通电话没找到她,黎冬一愣,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她整个下午没碰过手机。
用家里电话拨过去,沉闷的嘟声响起,黎冬心脏一点点往上提,就在她以为无人接听时,对面响起一道轻哑的声线:“黎冬?”
没去猜他怎么猜出会是她,黎冬极轻极快地眨了一下眼睫,“嗯”了一声,“不好意思,手机落在你家了,你现在在家吗,我让人去——”
“我家不欢迎陌生人。”
霍予珩截断她的话,听筒两端同时静默下来,黎冬握着听筒的手指收紧。
几声闷咳打破沉默,霍予珩的声音更哑,“我正巧有事要外出,二十分钟后顺便给你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