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寒抬起头,利落地指了个方向,黎冬拉上方清缇就走。
她手劲大,步子沉,方清缇被拖得踉跄着脚步跟在她身后,“黎冬你要干什么?!放开我!这是予珩哥和我爸的公司,你要是敢动我,他们饶不了你!”
保安见状再次上前,沈怀京轻轻一抬手,保安又退了回去。
苏小寒压抑住心底隐秘的兴奋。
方清缇自己经营着一家珠宝工作室,HoliB轮融资时她爸爸成为股东之一,方清缇常借此往Holi跑,借机追霍总。
刚刚方清缇和黎女士站位距离前台极近,她听了个七七八八,吃了一嘴瓜却不敢声张,方清缇自视甚高,平时不把她们行政放在眼里,今天踢到铁板,她不介意顺手指个路,可又怕真的出什么事,忙给方总助拨电话,方总助不知在忙什么,电话打到第二通才接,她还没将事情说完,洗手间通道方向拐出一道身影。
黎冬和拉着方清缇离开时一样,黑色冲锋衣,黑色登山靴,婉约柔和的气质被收进利落的步子里,目光坚韧凛然,颊边碎发顺着风飘向耳侧。
女人帅起来就没男人什么事了。
苏小寒心想。
等黎冬经过前台没停留,径直朝电梯方向走,她才缓过神,“黎女士,您的物品马上下来。”
沈怀京站起身,闲适地跟在黎冬身后,回头朝她笑笑,“先放霍总那儿,明天我过来拿。”
电话还在接通中,方总助的声音传过来:“黎女士走了?”
“走了。”
“方小姐呢?”方总助停顿几秒问。
“方小姐,”洗手间通道方向拐出一道狼狈身影,方清缇衣冠完整,眼泪流了满脸却不敢哭出声,捂住红肿的脸迅速走了,苏小寒瞪圆眼睛,而后叹了口气,听不出是惋惜还是舒心,“方小姐大概年前不会再来骚扰霍总了。”
“骚扰”两字一出,她忙噤声,恨不得梆梆给自己两拳,怎么就顺口说了真心话呢,方总助每沉默一秒,她的心脏便提高一分,好在那边很快吩咐她:“把过敏药送上来。”
她忙应一声,大厅的玻璃门开,买药的同事嘴边呼着白汽进来,另一个方向的电梯门合拢。
“明天我跟方总提一句。”下行的电梯里沈怀京开口。
方清缇他也认识,被家里人娇惯坏了,只是平时不敢犯到他眼前。
他没问方清缇说了什么话给黎冬添堵,只怕她的气没撒够,他开口告诉方家,方家自然会掂量着办。
黎冬指尖动了动,没有哪个妈妈能容忍自己的孩子被那样说,霍予珩的太太不行,霍予珩的女朋友也不行。
她刚刚是真的动了气,也就没留着手劲儿,此时掌心一阵发麻,那股热胀感还没退去。
“不用,已经解决了。”
沈怀京观察了一会儿她神色,没再说别的。
黎冬心里却乱糟糟的,解决完方清缇,她才有空去想方清缇的话,她害霍予珩什么了?
电梯门开她也没注意,跟着沈怀京走出去,哒哒哒的声响由远及近,她抬起头。
历史好像重演一般,机器狗巡逻到两人跟前,转过身。
“哟,翻完跟头儿了。”
沈怀京一抬眉,饶有兴致地停下脚步。
多年好友,黎冬不用看都知道他在想什么,抬手揉了下额角,果然听到他开口:“豆豆。”
这次两人站得近,机器狗好像难以分辨,脸部一闪一闪没了下一步动作,黎冬心头仍烦乱,等得失去耐心,正要拉沈怀京离开,机器狗偏向她这一侧,几度低头抬头。
这次是真的卡了壳,足足十几秒没有下一步动作,黎冬没再等,先行转身朝车的方向走去,身后忽地响起一板一眼的机械音——
“没良心的黎医生,这么久不回家,是不是不要狗狗了?”
周遭瞬时安静下来,只有机器狗哒哒追过来的声响,像是要找她替谁索要一个答案。
黎冬心脏猛颤了下,停下脚步,慢慢地,轻轻地,空咽了下酸胀干涩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