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冬有些意外,她刚吹好头发,一头墨色长发披在肩头,整个人柔软温和,笑着轻扬眉梢,“你今晚睡这儿明天靳行简肯定要找机会刺我几句。”
“怕他呢,我和爸爸给你撑腰,”姜茉爬上黎冬的床,“而且那也得看他还有没有力气。”
临过来之前,她去敲了儿童房的门,说爸爸舅舅要给他们讲睡前故事,三个小家伙抱着小枕头光着小脚丫就冲过去了,看那精神头儿,不磨两个小时睡不着。
两人想到靳行简被三个孩子围拢的画面笑得东倒西歪,上次她们睡在一起还是姜茉结婚前,一晃几年过去,再一次并排躺在床上时都有些感慨,听到对方的喟叹又齐齐笑出声。
姜茉儿时在福利院和黎冬相识,黎冬被领养走后两人分开,后面兜兜转转许多年又重新相遇,是胜似亲人的存在。
黎冬闭着眼睛听姜茉东拉西扯,突然被捅了下腰,“靳行简说霍予珩给你们救助中心的基地捐款了,你们两个会不会时常碰面?”
姜茉终于憋不住问了出来。
“不会碰面。”黎冬后来问了负责基地工作的陈医生,霍予珩所在的HoLi研发集团捐款后只每月和方淮方助理有一次邮件往来,唯一的一次碰面,也是方助理自己过来。
姜茉打了个哈欠往她身边凑,小声嘟囔,“我以为他捐款是算准了你早晚会回国呢。”
不会。
黎冬在心里慢声答。
今天碰面都在装作不认识她,那天那句“欢迎回国”也仅仅是基本礼貌吧。
在路上劳累一天,黎右走丢,再加上不期然遇见霍予珩,黎冬身心俱疲,往姜茉的方向窝了窝,靠着她,过了很久才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黎冬筋骨依然疲惫,黎右却已经恢复成了满血的小老虎,腻在姜商辰身边,看她穿上外套时跑过来抱着她的腿晃了晃,“妈妈,你是不是很累呀?今天不要去上班了吧。”
黎冬笑着拍拍他的头,“妈妈昨天和同事讲好今天要去工作,不能爽约哦。”
杨柳昨晚和她讲好今天早上过来接她,两分钟前物业打来电话确认访客,是杨柳到了。
“那好吧,你不要太累。”
他拉了下黎冬,让她蹲下,在她耳边悄悄说:“昨天晚上小柠姐姐说咱们家的女人都是要做大老板的,在家里数钱就行,舅舅这样的男人是打工仔,我和小桉哥哥长大以后也是打工仔,是要出去挣钱的。妈妈你别急,等我长大了换我出去工作。”
黎冬被这样的解释逗笑,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院外,她揉了揉黎右的脑袋,“那妈妈等你长大。”
说完起身,推开门出去。
风有些大,她脚步迟疑地朝黑色迈巴赫走去。
副驾的门被推开,下来一个中等身量的女孩,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一张圆润可爱的脸,脸颊上几颗浅浅的雀斑,愣愣地看了她几秒,眯起眼笑着和她打招呼,“黎医生,我是杨柳,你坐后排好吗?”
那笑容有请求意味。
黎冬这才发现,驾驶位上是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年轻男人隔着车窗朝她点头,后排车门缓缓开启。
入目处,是男人劲瘦的脚腕,以及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
他身量很高,两条长腿相叠,黑色西装裤裹住修长有力的双腿,宽松的裤管边缘随着冲进车内的冬风轻荡,黑色西装裤上随意搭着的那只手骨感分明,皮肤格外的白。
北城的冬风吹得人骨缝发紧,黎冬脚跟一动想反身回去拿车钥匙,车里男人姿势未变,淡薄却熟悉的声线钉住她脚步。
“黎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