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小时候其实很娇气。有些人生来敏感,早在幼儿园时,他就是老师的特别关注对象。
算数题解不出来会哭,过家家扮妈妈会哭,甚至画画太用力把纸划破了都会哭。小小的孩子也有小小的心事,眼泪则是最天然的宣泄口。
但后来,家庭的变故,成长的烦恼,接受到的教育都告诉他,眼泪没有用。
慢慢的,黎清不哭了,很多情绪都被收敛起来,不是因为所谓的坚强,而是学会了不再袒露脆弱,变得越来越沉默。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了。
。
晚课结束,黎清照常回到宿舍。室友们有的在打游戏,有的在刷短视频,都在干各自的事。
他睡在四人寝的下铺,为了有一片隐私空间,给床铺外围装了一层厚厚的帘子。为此还被室友暗地讽刺了番,都是大老爷们还搞这些,就他事最多。
黎清才不理这些闲言碎语呢,洗完澡后,他钻进床铺里,支起小桌板放上笔记本电脑,拉上遮光的帘子,这样就可以安心玩游戏了。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儿,黎清先登陆了单子号扫荡了个单人副本,正打算给老板养的灵宠喂食时,帘子却骤然从外面被拉开了。
“喂。”
拉开帘子的是孙昊,那个体育生。他体格高大,站在床边的身影黑沉沉的,乍一看十分有压迫感。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黎清一跳,他没有将帘子的拉链完全拉上,那样太不透气,但这也不代表别人能随便拉开。
因为关系不好,室友们平时都把他当透明人,很少主动找他,今天这演的是哪一出?
“做什么?”
黎清警觉地抬头,摘下耳机。
“咳,老三说要找你聊聊。”
孙昊目光躲闪,想必没什么好事。
马上就要和独孤打游戏去了,黎清一点都不想和谁“聊”。但被人这样堵着,几乎是半逼迫着要求,也只能下床应对。
出于某种预感,黎清握着手机,提前按下录音键,走近那位被称为“老三”的室友身后。
这几个人因为关系好,按照年龄彼此排了大小,平日以代号相称。
黎清小学时跳过级,在宿舍应该是最小的,却没有被排成老四。不过他也不稀罕跟这群人称兄道弟,想想就够恶寒的。
“要说什么快一点,我等会还有事的。”
因为计划着要搬出去了,黎清最近胆子大了许多,被人强行打断游戏,心里不爽,说话的口气也不客气。
“没,就是想问你个事儿。”老三坐在椅子上,扯了扯嘴角。他拉开了书桌的抽屉,指着里面说:“我这里面放了个苹果手表,你看见了么?”
“没。”
什么东西,见都没见过。黎清飞快否认,说着就想回到床边。正欲转身,手腕却被一股力道向后扯住。
“哎,别走啊。”老三伸手,居然直接拉住了黎清,害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还要干嘛!”
黎清再次扭过头,皱起眉,不高兴的看向老三。罪魁祸首却还是嬉皮笑脸的样子,继续说道:“我平时一直都放抽屉里,放假忘记带回去了,现在一个假期回来,表没了,你难道不该给点解释?”
原来是怀疑自己偷东西。
黎清心一惊,先是有些茫然,随后便是无边的愤怒。
“我给什么解释,没拿就是没拿,我都不知道你有一块苹果手表,而且我也从来没碰过你们的桌子。”
这真的是肺腑之言,他们的桌子黎清平时都不愿意靠近,总感觉脏兮兮的,扫除的时候也只做自己那块的卫生。
他的说法显然不能让对方满意。因为闹出的动静,其余几个室友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