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男人，眼中满是茫然。绷带下的双眼，似乎有泪光涌动。他能感觉到，男人的掌心，带着一股熟悉的暖意，像是很久以前，也曾这样握着他的手，护着他长大。
“我是你的弟弟？那你是……”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是齐羽·烬。”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无比清晰，“也是……林砚。”
林砚！
这个名字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风意识深处的迷雾。
他想起了那些记忆碎片里的画面——燃烧的宗祠里，那个挡在他身前的玄衣男子；盐漠之上，那个纵身跃入魔渊的白衣身影；还有壁画上，那个自爆灵脉与魔核的族长。
原来，齐羽·烬就是林砚。
原来，那个护着他长大的族长，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你是林砚？”风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不是自爆了吗？”
“我是自爆了。”齐羽·烬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胸口的伤口，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可我没想到，灵脉与魔核湮灭后，会留下一丝残魂。这丝残魂，被封印在盐漠之下的能量核心里，沉睡了三千年。首到三千年后，陨石撞击，能量波引发时空扭曲，我才得以苏醒。”
风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是光凝成的模样。
他和齐羽·烬一样，都是齐羽族的残魂，被那丝能量核心的光点凝聚而成。他们是齐羽族最后的血脉，是跨越了三千年的，不灭的魂灵。
“那……诅咒呢？”风问道，他想起了每年晦朔之日的疼痛，想起了被啃噬的记忆，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每年晦朔之日，啃噬我记忆的诅咒。”
“是魔主的诅咒。”齐羽·烬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的指尖，紧紧攥着风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风的骨头，“当年，魔主被我封印在魔渊之下，临死前，他下了一道诅咒。诅咒齐羽族的后裔，永生不死，却永世不得拥有记忆。他要让我们，永远活在混沌与痛苦之中，永远重复着齐羽族的悲剧。”
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永生不死，却永世不得拥有记忆。
这是多么残忍的诅咒。
魔主不仅要覆灭齐羽族的肉身，还要覆灭他们的神魂。
“那你……为什么没有被诅咒？”风问道，他看着齐羽·烬的眼睛，那双眼睛里，虽然带着沧桑，却有着清晰的记忆。
“我也被诅咒了。”齐羽·烬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他松开手，指尖轻轻抚摸着风蒙着绷带的脸，“只是我苏醒的时间比你晚，诅咒的力量，还没有完全侵蚀我的意识。而且……”
齐羽·烬的掌心，亮起一道微光，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风的额头，涌入他的意识深处。风能感觉到，那些因诅咒而带来的，隐隐作痛的地方，瞬间变得清明了许多。
“我是林砚，是齐羽族的族长。”齐羽·烬的声音，带着一丝郑重，“我的意志，比你坚定。我能暂时压制住诅咒的力量。”
风闭上眼，感受着那股温和的力量。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深处，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些。他能隐约看见，桃花树下，那个穿着粉色罗裙的女子，正对着他笑。
“灵汐……”风无意识地呢喃出声。
“你想起了灵汐？”齐羽·烬的眼神，变得柔和，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风的绷带，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她是个好姑娘。当年，她为了救你，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将银锁里的灵脉之力，全部渡给了你。”
风的眼眶，微微发热。
绷带下的双眼，似乎有泪水渗出，浸湿了粗麻绷带。他虽然依旧没有完整的记忆，可他能感觉到，灵汐的笑容，灵汐的温柔，都深深地刻在他的灵魂里。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眷恋，跨越了三千年的时光，依旧不曾褪色。
“还有逸风哥哥……”风的脑海里，响起了一个清脆的声音，那声音带着笑意，带着羞涩，“逸风哥哥，等战争结束了，我们就一起去看桃花，好不好？”
风的指尖，微微颤抖。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对苏晚的惊呼，产生那么强烈的反应。
因为苏晚的声音，像极了灵汐。
“逸风，”齐羽·烬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他的眼神变得郑重，“魔主的诅咒，并非无法破解。只要我们找到齐羽族的全部遗物，集齐先祖的力量，就能彻底打破诅咒，找回我们的记忆，也找回齐羽族的荣光。”
风抬起头，看向齐羽·烬。虽然蒙着双眼，可他能“看见”，齐羽·烬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