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沙发上边缘,神色专注地看着文件。
一道阴影悄无声息地靠近他,在沙发上踩出硕大的凹陷,连林岐的身体都随之往后仰了下,而后,注视他的阴影猛地扑向林岐!
伴随着沉闷的低吼,硕大的阴影拿毛茸茸的硕大脑袋用力一拱林岐的后背,后者随着它的动作身体摇晃——对于一只二百三十七千克的老虎来说,只要它想,它拖拽一个成年男性就像剥开一根猫条。
“金鱼!”
林岐被它蹭得没办法,干脆往后一仰,靠在老虎的肚子上,粗糙的皮毛磨得他侧颈泛红。
金鱼四爪朝天,滚烫的肚子起起伏伏,低沉的嗡鸣如同一台满油的越野车。
林岐揉了揉它的下巴,继续看文件。
报告写得相当简单,林岐阖目沉思,也许他明天该去看看卢卡斯,或许从他那能知道更多的消息。
林岐沉思时面无表情,神色很冷,叫人望而却步。
但,只保持了两秒。
“金鱼,不要舔我的脸!”
“滋溜——”
金鱼又舔了一口,睁着一双浑圆的眼睛,满脸无辜。
如果它没快达到二百五十千克的话,一定更像个手足无措的小宝贝。
林岐用力搓了搓金鱼的大圆脑袋,又被后者拱倒在沙发上。
军部长,惨败。
压抑在心头许久的阴霾似乎也随之烟消云散,此时是凌晨三点半,林岐偏头向外望,硕大的落地窗后首都星的夜景一览无遗,冰冷而华丽的灯光使这个星球让几乎没有白天和黑暗的分别,连夜空都被照得一片雪亮。
林歧被光刺到一般地垂下眼。
窗帘自动随着主人的意志自动合拢,林岐回到沙发边,抱着金鱼的爪子闭上眼睛。
睡意渐渐侵蚀感官。
即便是梦中,那种被什么黏糊糊的东西贴住的诡异感觉还是挥之不去。
金鱼的眼睛在黑夜中闪闪发亮,它警觉地望向最浓郁的黑暗处,却因为主人尚在休息,没有发出警告的低吼。
粗壮如鞭子的尾巴焦躁不安地抽了下沙发。
“啪。”
……
清早,林岐去医院先确认过明久葳身体一切正常,而后到十四层探望卢卡斯。
卢卡斯已经醒了,此刻他撑起半个身子靠窗坐着,一条完好的腿放在被子下,另一条腿则被一只粗壮如冬瓜的培养仓包裹,营养液在培养仓里咕噜作响,隐隐可见米粒大小的肉白色东西在液体内漂浮。
被G-3级及以上的污染物造成裸露伤口后,不止有感染的风险,伤口附近的肉也会迅速化脓腐烂,最方便安全的方法就是让无菌虫吃掉伤口的烂肉再治疗,虽然卢卡斯的伤腿没有感觉,但是不看为好。
“先生!”百无聊赖的卢卡斯看见林岐一下子睁大眼睛,迅速关掉了那场无聊透顶的球赛,“您居然来了,”他马上意识到这话似乎有不欢迎之嫌,“我,我的意思是,您能来看我真是太好了!”
林岐露出了一个相当温和的笑容,关切地问:“感觉怎么样?”
“很好,”卢卡斯摸了摸鼻子,“就是医院的床太软。”
林岐不由得弯起眼睛。
卢卡斯一眼不眨地看着林岐,正是对方在基地如同神兵天降般救了他,如果说卢卡斯昨天神智不算清醒,对于林岐的印象是很厉害的军官,那么此刻只剩下心惊和感激。
更何况林岐今天又来看他,他看着对方,被晒成了麦色的脸上莫名地浮出几缕红晕,不好意思地问:“那个,我能否冒昧地询问您的名字。”
林岐看起来很年轻,他身手那么好,而且极度冷静,习惯性指挥,应该是位前途无量的青年军官吧?
想到这,卢卡斯上扬的心情不由得黯然了几分,他只是个下士。
“我叫林岐。”林岐伸出手,“您呢?”
他是说全名。
卢卡斯目瞪口呆。
林,林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