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岐微笑,饱满的下唇贴上枪口。
宛如亲吻圣像。
还温热的枪支压得唇瓣有一小块苍白,明久葳的目光瞬间暗下去。
他听这个笑容宽容悲悯的男人冷冷地说:“只有你真正死了,我才能高兴。”
可,眼前的怪物没有出现想象中的愤怒。
林岐根本不知道明久葳此刻脑内的画面。
那是乌黑的枪支和毫无血色的嘴唇。
林岐伤得太重了,他吃力地张开嘴。
他的嘴唇在发颤,但毫不犹豫地将枪管顶进口中。
枪管撑得他受伤的脸颊都鼓起,他用力太过,撑得自己都哽咽了下,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他布满血丝的眼珠滚动着,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枪。
幽暗的死亡味道肆无忌惮地侵蚀着他的喉管,他的舌头动弹不得,脸颊无比僵硬,口涎,眼泪,血,将他整张脸弄得乱七八糟。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在眼前飞快地变化。
一张狼狈,痛苦,被即将到来的死亡折磨得不成样子,一张则高高在上,眼神不屑又要故作宽容。
明久葳缓缓地吐了口气。
然后,他忽然发现他不需要通过气管呼吸。
他的小羊,可真是太慷慨了。
“把车清理干净。”
林岐冷冰冰地丢下这句话。
“砰!”
林岐重重关上车门。
在他松手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凹陷,和明久葳留下的凹陷相对,勉强对称。
林岐一下就放松了。
在他身后整个车舱内部一下被触手包裹,挤压得加厚极轨车都晃荡了几下,生长着眼睛的触手死死地贴着玻璃,蛇似游走卷曲,满车血肉被吃得一干二净,至于附着着血迹的织物,则被腐蚀得一点都不剩。
一条触手小心地挪动。
明久葳忽地感受到什么,语气冷冰冰,“拿来。”
肥嘟嘟的小触手犹豫了几秒,晃了晃“脑袋”,示意什么都没有。
旁边的触手好像觉察到了什么,纷纷靠近它,将它团团围住,所有的眼珠都一眼不眨地看着它。
“拿来。”
触手大而圆润的眼睛可怜兮兮地下垂,然后缓慢地挪动,在它身下俨然藏着根乌黑的发丝。
明久葳俯身,鼻尖擦过这缕发丝,而后舌尖像是有独立的意识一般,瞬间探出,将发丝猛地卷进口中。
他享受地眯了下眼。
发丝被小心翼翼地含在舌下,如同巨龙含着它最珍贵的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