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歧的脖颈倒映在视网膜上,这是人类身体最脆弱的部位,修长,嶙峋,淡青色的血管依附其上,微微跳动着。
咕叽。
明久葳喉结滚动。
林岐露出大大的微笑,由衷地赞美,“久葳,你真是太好了。”
……
此刻,圣玛丽斯私人医院内。
男人神色冷淡地走进病房,随口问:“伊森醒了?”
“是的,先生,”一直守在外面的秘书回答,“伊森少爷从醒来后就一直哭着要见您。”
两个高壮的保镖看见男人来了,毕恭毕敬地垂下头,给他让出路。
卡莱姆·格林先生的脚步一顿,因为床上那个因为他的到来而浑身剧烈颤抖,上下都被纱布包裹的玩意实在很难看出是谁。
“伊森?”卡莱姆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叔叔!”伊森看见卡莱姆如同见到了拯救世人的神明,两行眼泪瞬间顺着打湿了纱布。
在经过四小时手术后,医生们终于把他体内那些死虫子全部清理干净了,但为了他的神经不被破坏,腕鞘内的高浓度麻药已经停止供应,伊森躺在床上,每一个细胞都火烧般地疼痛。
剧痛让他挣扎,让他呻吟,让他满心怨恨。
都是那个该死的军官,如果不是他,他无需受这么多罪!
他一定要杀了他!
伊森的压牙齿咬得嘎吱作响。
卡莱姆皱眉,“到底发生什么?”
他从卡斯帕的话中知晓伊森是执行任务时受伤的,可伊森所在的常备近卫队不过负责例行巡查,偶尔些执行危险性不高的任务,怎么可能伤成这样?
“……叔叔,我被人扔下去,被虫子咬了……”
“那个军官拿我当诱饵……”
“他拿枪指着我,逼我下去……”
卡莱姆眉头皱得更紧。
从伊森颠三倒四的叙述中,他终于理清了大概情况,一个军部的派遣军官强迫他的侄子当诱饵,致使伊森被水母蠕虫咬了近一个小时。
“我没有想伤害卢卡斯,我只不过和他开了个玩笑,”伊森声音虚弱,却难掩怨毒,“谁知道那个怪物会抓伤他的腿。”
“你的意思是,他们因为一个下士害你伤成这样?”卡莱姆只觉荒谬。
伊森用力点头,他扯到伤口,下颌处的纱布瞬间红了一块。
卡莱姆爱怜地摸了摸伊森的脑袋,他对这个侄子没有太多感情,要是伊森稍微有点用,以他的出身也不至于留在常备近卫队了。
但,卡莱姆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伤害伊森,就等于挑衅整个格林家族。
“你放心,小伊森。”卡莱姆声音放柔,“叔叔不过放过任何一个伤害你的人。”
伊森目光热切而怨毒,“尤其是那个派遣军官。”
“尤其是那个派遣军官。”卡莱姆声音愉快地说,“我可怜的孩子,好好休息吧,等你再度醒来时,我会让那个军官跪在你脚边痛哭流涕地认错道歉。”
在离开病房后,他淡淡通知秘书,“查清楚今天A基地内军部派遣军官的身份。”
他要让他,付出数以百倍的代价。
……
林岐以尚有公务为理让明久葳先睡觉,自己则回他在首都星的房子休息。
军部长没有固定的上班时间,必要时也没有下班时间,让议会厅闻风丧胆,以至于不惜改制军部的那位前前前军部长就曾经在战时创下过连续工作四十七小时的记录。
不过现在的林岐去不去军部都不会影响军部的运作,也没有人会查他的每日考勤记录。
军部长越懒散敷衍,在某种程度上就越是一件好事。
林歧查阅了常备护卫队队员后续情况的报告,由于处理的及时,十三名伤员中无一人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