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人往还没挂电话,就听见那边传来个女孩的声音:“老大能行吗?那边都是陌生人,老大怕生啊。”
“哎呀,等咱们办公室批下来,马上就是同事了,迟早要熟悉的。”张道长哄着他,“加油啊小崔,我看好你!”
崔人往:“……啰嗦。”
倒也没怕生到那个地步。
他朝小区门口走去,路过个拐角看见地上烧过的灰堆,还有个倒了的花圈,脚步顿了一下。
这老小区里住的老年人多,一个冬天又走了几个,更显得暮气沉沉。这东西摆在这不太吉利,路过的人大多避着走,他蹲下来把花圈扶起来,对着纸堆旁问:“灵堂在哪?怎么摆这里。”
他抬着花圈绕了几个弯,在布局格外不科学的小区里找到个搭建在几个停车位上的木圆堂,里面大抵是刚吃过丧事席,还有人在忙碌。
崔人往举着个花圈还算显眼,把个干活利落的阿姨吓了一跳,她连忙问:“这是……”
“这家的花圈。”崔人往把花圈放下了,不打算多事,但他的衣服被不轻不重地拽了一下,只好微微侧首听他说完话。
哦,原来是跟家里闹掰了的孙女买的花圈,家里人不肯留下,故意扔到了外头,但思念孙女的老人念念不忘,反倒跟过去。
崔人往把这东西又扛回来,看起来有点像找茬。
幸好这会儿主人家都不在。
崔人往听完了絮絮叨叨的魂魄说话,冲他点了下头,转身又往小区门口去了。
他本来就怕冷,刚被鬼魂拽了一下,面色又白了几分,嘴唇都没了血色。
他走出小区门口,拐进隔壁奶茶店,又点了杯热的草莓茶捂在手里,这才打车去公安局。
开车的司机话多的要命,先是点评崔人往的发型,接着指点他的穿着,然后攻击他的奶茶,最后才问:“哟,你去公安局啊,干什么?”
崔人往凉飕飕地说:“自首。”
司机沉默了,憋了几分钟没忍住问:“犯什么事了啊兄弟?”
崔人往咬着吸管掀了掀眼皮:“杀人。”
司机彻底安静了。
崔人往到了地方,按照张道长交代的把文件给人家,就被在大厅安排了个座位——重案组那些人也回来了,暂时抽不出空,要他稍等。
崔人往也不介意,把厚重的围巾往上拉了拉,往后一靠,闭上眼睛休息。
公安局是个好地方,阳气重,还暖和,也不会突然有鬼出来拉着他说话。
……
询问室。
死者肖子杰的妻子顾嘉怡还在擦眼泪,哽咽着说:“没有什么事啊,真的什么事都没有,我们日子过的好好的,坐在饭桌上,一家子人一句嘴都没有拌,他突然就开窗户去了……我还以为是空调开热了他要通风,谁知道他直接就跳下去了!”
一旁的女警江定给她递了纸,杜理科板着脸问:“家里没有纱窗?”
“有啊,对啊有纱窗……”顾嘉怡猛地抬起头,眼神晃动了片刻迟疑着说,“但纱窗也是能开的,他、他大概是一起打开,跳下去的。”
她猛地吸了下鼻子,撩了撩垂下的额发,噙着眼泪问,“爸妈还好吧?我什么时候能去医院看他们?”
杜理科蹙了蹙眉头:“还得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