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重阳:“……”
被崔人往这么一说,那确实是怪得很。
“不是因为这些。”谢重阳还是说下去,“就是……当时他们三个虽然抱在一起,但肢体语言有些奇怪。”
“‘老爷’紧紧搂着‘孩子’,而哭喊的那个要被分开时拽着‘老爷’的手,姿态摆得很低,像是祈求,也没有跟‘孩子’有任何肢体、眼神上的接触。”
“如果是一家三口,在这种时候,我觉得她可能会更关注孩子,孩子也会下意识寻求母亲。”
“还有他们之间的称呼也很奇怪,‘老爷’什么的,像上个世纪了。”
崔人往低低笑了一声:“其实现在也有的,装腔作势的大家族里,还这么叫。”
“但他们应该不是那么回事。”
谢重阳的车在红绿灯前停下,他跟着点头:“其实就是一种感觉,我就是觉得他们比起一家人,更像是一对父子,和一个身份更低一点的女性。”
崔人往神色动了动,把塑料袋举到了眼前,轻声问:“是吗?”
塑料袋无风自动地抖起来,豁牙小鬼张嘴就要哭:“娘……”
鬼老爷连忙捂住了他的嘴。
塑料袋抖得像个沙锤,崔人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翘起二郎腿:“让他说。”
鬼老爷哆哆嗦嗦:“小孩子好哭,怕扰了大老爷清净。”
崔人往露出一点笑意,就是笑得叫鬼胆寒:“没事,我爱听鬼哭。”
他还是第一次被鬼叫“大老爷”,有点新鲜。
鬼老爷:“……”
得到了“崔大老爷”首肯,小鬼扯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娘,我要我娘——”
崔人往把塑料袋抖了抖,把女鬼转过来:“你不是他娘吗?”
女鬼扯开一个鬼气森森但谄媚的笑容:“我、我是姨娘,不是他亲娘啊。”
崔人往忍不住多看了谢重阳一眼,放下二郎腿坐直了:“亲娘呢?”
女鬼说话细声细气,带上委屈的哭腔,显得愈发鬼气森森:“不知道啊,当时太乱了,那几个人冲进家里,撒了好些晦气的东西……”
崔人往好奇地问:“什么东西?”
“黑狗血、糯米之类的。”她抽抽噎噎地哭,“我当时疼得厉害,感觉都要散架了,就听见那人一直喊,慌了神,也不知道撞进谁的身体里了。”
“我只知道进去以后,那些晦气的东西便没那么厉害了,就一直躲着。”
“后来,老爷带着少爷往外头跑,我也就跟上去,出去以后听见有人喊,来了好多人,法宝灵光乱晃,眼花缭乱,再后来……稀里糊涂就进了那个铁疙瘩了。”
崔人往翻译了一下,应该就是被人发现,有人用手电筒之类的照他们,很快就被热心群众逮住扭送派出所了。
还有铁疙瘩……
崔人往指了指车顶:“是这个铁疙瘩吗?这是汽车,你们没见过?什么时候死的?”
“不记得了。”女鬼小心翼翼地回答,偷瞄着崔人往的脸色,“都在墓里了,浑浑噩噩,哪里还记得日子。”
她小心翼翼抬眼往上瞧,“铁疙瘩、是差不多的铁疙瘩,就是大小不一样些。”
不认得汽车、夫人姨娘的称呼、加上衣着老旧,恐怕至少是七八十年以前死的了,确实是旧社会的鬼。
崔人往若有所思,花袄女鬼又惊呼一声:“啊呀,夫人好像一开始就不在铁疙瘩里!”
那就是说,他们仨被逮进警车带回派出所的时候,夫人就没跟他们在一块了。
运气好点,那位夫人可能还在墓里,被老张逮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