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月年顿了顿,轻轻应了一声,“嗯。”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就搬到我这边来住。我刚生完你弟弟,一个人待着也寂寞得很,你正好过来陪陪我。”
“不……”周月年下意识地就要拒绝:她过去干什么?人家何琳有自己的家人朋友,她连继女都称不上,不过是人家前男友的女儿,过去之后依然是个外人,还不如在自己家呆着自在。但何琳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周月年改变了主意。
她说,“你弟弟可是你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周月年收紧了握着电话的手。
是啊,这个未曾谋面的小家伙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
亲人了。
至于那个在遥远的大洋彼岸的母亲,是指望不上的。她的父亲英年早逝;把她带大的大姑,也已经回到了自己家中;前段时间还跟她有说有笑、相约以后的男朋友也被她弄丢了。
她那么喜欢热闹的一个人,从今往后要茕茕孑立孤独一生,又有什么理由放着面前的亲人不去接近的呢?如果爸爸在的话,也希望她和这个弟弟好好相处……
周月年怔怔地出神,何琳以为她多心了,连忙在电话那头解释道,“年年你别多想,我叫你来看弟弟,并不是想要从你那儿分得什么。我只是觉得,你是他姐姐,再怎么样你们都应该好好相处的。假如将来有一天我也不在了,就剩下你们两姐弟,往后几十年……我……我没有道理……”
何琳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
“何姨。”赶在她难堪之前,周月年打断了她的话,“我明天过来给你拜年。”
她挂上电话,跟窝在沙发上的肆肆相视一笑。
还好老天爷不算薄待她。
失去了那么多亲人朋友之后,她还有个弟弟,是她的牵绊,也是她的牵挂。
若是还有长辈在,那周月年如今还能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在长辈面前作为半大孩子的福利,但现在不是了,她是个大人了。
有的时候,人的成长,是以父母是否在世为限的。
虽然没有做过给小孩子选礼物的事情,但想也想得到。小孩子嘛,送衣服鞋子
小首饰;至于正儿八经拜年,送米送油送水果总没错。两份礼物,何姨的妈妈总不好再说什么。礼多人不怪,是周栋显教给她的。
周月明拿着手里的,跟货架上的食用油比较,看看哪个更划算——大姑教的,过日子就要精打细算,要选质量好的,又要选打折的,这样才能节约钱,要不然再多的钱三两下都被用完了——冷不丁的,身后想起一个颇为惊讶的声音,“年年?”
周月年转头一看,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朝她走过来。
黄闪闪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放弃了。
她一向是个乖觉的,察觉到周月年变了许多,转而换上一幅寒暄的语气,“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怎么,给我拜年?”
熟悉的语气,一上来就让周月年回到了曾经无忧无虑的少女时代。
周月年没好气地拐了她一下,到底多出点儿生气来,“美的你。都不来跟我拜年。”
“拜年是没有的,前段时间本来是想邀请你们出来聚会的,可方飞打电话给杨斯尧,他说他出国了——”黄闪闪说完,才猛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在那儿后悔不迭。
周月年见了,涩然一笑,“没事的。”
说完又有片刻的恍惚。
他……出国了吗?
终于如了他父母的意了。
也好,那本来就是他应该走的路,之前那半年,是在自己这儿耽搁了。
黄闪闪小心翼翼地打量
着周月年的脸色,见她有些神思不属,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问道,“你和杨斯尧是……”
其实那天方飞这么一说,他们就猜到了。更何况方飞还说,在电话里杨斯尧的情绪听上去不是很高。想来也很正常,毕竟异国恋不是那么靠谱的。
只是没想到,他们会结束的这么快……
周月年点了点头,黄闪闪更不好说什么了。
踟躇了半晌,黄闪闪才拍了拍周月年的肩膀,“没事,实在心情不好,就有空出来跟我们大家一起聚聚,换个心情。”
“嗯。好。”周月年点了点头笑了一下,对黄闪闪说,“我还要去给人家拜年,就先走了,有空再见。”
黄闪闪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郁郁地叹了一口气。
周月年看上去改变好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