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华督在船坊等了好几天都没见到三舍郑国桢,无奈之下只能先回邵宅。
初十这天,邵树义自刘家港返回练箭。
程吉如期而至,带来了那把铜手铳,意图很明显了。
邵树义还是很喜欢这个“玩具”的。发现其尾銎中空部位安了一个木柄后,便单手握持,比划了两下。
“有点重。”他笑了笑,道:“无法长期握持。”
“两只手握。”程吉说道:“军中多是一人点火,一人双手握持。”
邵树义有些傻眼。小小一把“手枪”,居然要两个人操作?但仔细想想,又很合理。
他掂了掂,发现这把铜手铳大概七斤左右,内口径两三厘米的样子,接近三厘米。
前部是枪膛,目测不到二十厘米。
前膛连通着药室。这是装火药的地方,呈椭球状鼓起,上有小孔为火门,用于引燃发射药。
后部则是枪托状的尾銎,用于握持。
铳口和药室上都有加强箍,用途很简单:防止爆炸。
说实话,挺有意思的。
作为现代人,邵树义非常喜欢这个小玩意,毕竟这是火器,让他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二十五贯,不能再少了。”程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再送你一个火罐,些许火药、弹丸、火捻子。”
“火罐是什么?”邵树义问道。
程吉从包袱中取出一个小铁罐,道:“可于此物中藏火,临阵时点燃火药。昔年金人便用此物,不过彼时引燃的是火筒,只能用火焰吓唬人罢了。”
原来是火种。邵树义明白了,又问道:“弹丸呢?”
“主要是铁弹丸,也有石弹丸,但较少。听闻大都那边还有铜弹丸,不过太贵了,想必用得更少。”程吉摸出几枚铁弹丸,递给了邵树义。
邵树义拿过一看,发现是椭球状的弹丸,大小看着差不多,不知道怎么做的。好在表面打磨得较为光滑,应该能塞进枪膛吧?
“装药时铳口朝上,往里头倒入火药。”程吉指着邵树义手里的火铳,说道:“接着再塞入铁弹丸,最好只塞一颗,多塞了也无妨。”
邵树义听得有点发愣。
火绳枪时代,如果哪个士兵往枪膛里塞不止一颗铅弹,怕是要被军官“提干”,怎么这把手铳可以塞不止一颗弹?气密性很差吧?
不过他很快释然了。
在这个时代,尚未有非常成熟的火器,也没有成熟的战术理论,大家都在本能地使用这种新事物。看看火,听个响,守城攻城时近距离糊对方一脸,大概才是主流战术。
“买了,二十五贯就二十五贯,不过你得教我怎么用。”邵树义肉痛地数了一叠钞票,说道。
“自然要教你。”程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他性情敦厚,觉得卖这么一把没什么大用的铜手铳给对方,稍微有点过分了。
“走,去后院试吧。”程吉收拾了火罐、火药和铁弹丸,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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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暗了下来,村落中渐渐升起了炊烟。
先是一股,然后是两股、三股……
邵树义先前在半路上买了只腊鸡,添了少许锅碗瓢盆,又让王华督把虞渊喊来,四个人一起坐着吃喝。
在邵家吃饭次数多了,程吉已经不再客气,风卷残云般片刻就下肚两碗饭。
没办法,一整天的课下来,他也挺累的,须得好好补充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