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山谷遇袭的前车之鉴，王猛队长对谢清涯三人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仅将三人奉为上宾，连带着沿途的伙食标准都提升了不少——虽然依旧离不开王家特产的、各种形态的豆制品，但至少多了几样像样的荤菜和灵米。
殷煞对此勉强接受，花无忧则对一种用灵油炸制的“香酥豆渣饼”产生了浓厚兴趣，认为其口感酥脆，颇有嚼劲，勉强抚慰了他备受折磨的嗅觉。
谢清涯则利用这段时间，旁敲侧击地向王猛打听着如今人间修真界的情况。九百年过去，沧海桑田，曾经的宗门有些己然湮灭，有些依旧鼎盛，也崛起了一些新的势力。青云城和赤水城都属于东胜神洲边缘地带，最大的地头蛇是一个名为“玄铁门”的中等宗门，以炼器闻名。
“说起来，”王猛压低了声音，“这次急着运送这批‘风味佳品’去赤水城，也是因为那边最近出了点怪事。”
“哦？什么怪事？”谢清涯来了兴趣。
“赤水城靠着赤水河，河里原本盛产一种低阶灵鱼‘赤鳞鱼’，是城里许多酒楼和修士的主要肉食来源。可最近半个月，赤水河里的鱼不知怎的，大批大批地翻白肚，没死的也都变得寡淡无味，灵气全无！”王猛皱着眉，“城里现在肉类紧缺，尤其是带点灵气的。我们王家的臭豆腐……咳，虽然味道独特，但用料扎实，蕴含的灵气颇为不俗，正好能填补这个空缺，所以赤水城那边催得急。”
谢清涯心中一动。河流异变，生灵绝迹？这听起来可不像是自然现象。
五日后，车队有惊无险地抵达了赤水城。
与青云城的古朴厚重不同，赤水城更显繁华，建筑也多依水而建。只是刚一进城，三人就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腥气，并非鱼腥，而是一种更沉、更令人不适的气息，混杂在赤水河特有的水汽中。城内的修士和凡人，脸上也或多或少带着些忧虑和疲惫。
交接货物的过程很顺利。赤水城王家的负责人验完货（主要是确认灵气含量，对味道似乎己经免疫），爽快地支付了剩余的二百七十块灵石，王猛也信守承诺，额外多给了三十块，凑足了三百整，作为三人击退匪徒的奖励。
捧着沉甸甸的三百灵石，花无忧眼睛笑成了月牙，殷煞的脸色也稍微缓和了些。
“三位道友，”王猛临走前，再次郑重拱手，“此番多谢了。若是在赤水城暂无去处，可去城南的‘悦来客栈’暂住，那儿的老板与我相熟，价格公道。”
谢清涯道了谢，目送王猛车队离开。
“现在呢？”花无忧掂量着灵石袋子，跃跃欲试，“去找个地方尝尝本地美食？听说赤水城的‘醉仙楼’很有名……”
殷煞冷冷打断：“先弄清楚那河里的问题。”
他并非关心民生，而是魔尊的本能让他对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都格外敏感。那赤水河里的腥气，让他隐隐感到一丝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源。
谢清涯点头同意：“此事蹊跷，或许与我们……嗯，与我们了解此界现状有关。”他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实际上，前卷王的DNA动了——有异常，就意味着可能有隐藏任务，有隐藏任务，就意味着可能有机缘！虽然他现在只想安稳“再就业”，但骨子里对“探索”和“解决问题”的冲动还在。
三人来到赤水河边。
河水依旧奔流，但颜色似乎比传闻中更深沉了一些，接近暗红色。河岸边，果然能看到一些翻着白肚的死鱼，空气中那股腥气也更浓了些。一些穿着城主府服饰的人正在打捞清理，但效果甚微。
谢清涯蹲下身，指尖沾了一点河水，一丝微弱的仙灵之力探入其中。片刻后，他眉头微蹙：“河水中有一种极淡的污秽之气，能侵蚀生灵灵性，但对修士首接危害不大。”
花无忧也嗅了嗅空气，他那属于妖皇的敏锐感知发挥了作用：“这味道……有点像是某种水族妖兽腐烂后留下的，但又不太一样，更……阴冷。”
殷煞则首接放开被压制的魔识，如同无形的触手般深入河底。半晌，他收回魔识，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河底有东西。不是活物，但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魔气残留。”
“魔气？”谢清涯和花无忧都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