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魔涧入口那令人心悸的咆哮与震动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死寂般的“平静”。浓郁的魔气不再喷涌,只是如同沉重的帷幕般笼罩着深渊,仿佛一头被重创的洪荒凶兽,陷入了深沉的休眠。那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也如同潮水般退去,虽然并未完全消失,却也不再具有那种即将破封而出的毁灭性。
战场上,残存的圣教黑袍人和魔物,似乎因为失去了核心的指令与支撑,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与茫然,攻势明显减弱。而盟军这边,虽然同样伤亡惨重,人人带伤,但终究是顶住了最后那波疯狂的反扑,勉强维持住了阵线。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与难以置信,望向了那归于“平静”的葬魔涧,然后又齐刷刷地转向了那个从半空中坠落、被谢清涯接住的黑袍身影——殷煞。
是他,吞噬了那颗诡异的魔心,施展出那石破天惊、仿佛能寂灭万物的一击,强行将那即将破封的古魔打回了沉眠!
尽管此刻的殷煞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昏迷不醒,体表布满细密的、仿佛被天地规则反噬留下的裂痕,模样凄惨。但在众人眼中,他的形象却变得无比高大、神秘,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那可是能硬撼古魔的存在啊!哪怕只是短暂的一击,哪怕付出了惨重代价,其实力也绝对远超普通的金丹修士!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铁狂歌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伤势,来到谢清涯身边,看着昏迷的殷煞,眼神复杂无比,有感激,有震撼,更有深深的忌惮。他沉声问道:“谢长老,殷长老他……”
“力量透支,遭受反噬,昏迷不醒。”谢清涯言简意赅,语气沉重,“需要立刻静养治疗。”
“这是自然!”铁狂歌立刻道,“宗门最好的丹药、最好的灵穴,尽数对殷长老开放!他是我‘诛邪盟’,不,是整个东胜神洲边缘的恩人!”
他又看向同样伤痕累累、几乎脱力的谢清涯、花无忧、白小霆和炎烁,郑重抱拳:“还有诸位!若非你们关键时刻毁其阵法,又拼死为殷长老护法,今日之战,后果不堪设想!此战首功,非你们‘战略发展部’莫属!”
花无忧瘫坐在地上,连摇扇子的力气都没有了,有气无力地摆摆手:“门主客气了……份内之事,份内之事……就是这工伤有点严重,回头报销的时候……可得多算点精神损失费和法宝折旧费……”
白小霆和炎烁也累得说不出话,只是点了点头。
很快,盟军开始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并派出阵法师,在葬魔涧入口布下层层封印,虽然众人心知肚明,这些封印对于能硬抗殷煞一击的古魔而言可能作用有限,但至少能起到警示和延缓的作用。
此战,“圣教”核心据点被摧毁,金丹魔修被重创后不知所踪(疑似趁乱遁走),唤醒古魔的计划被强行打断,可谓取得了阶段性重大胜利。但盟军也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低阶修士死伤近三成,多位金丹修士带伤,更重要的是,那沉眠于葬魔涧深处的古老威胁,并未根除,只是被暂时压制,如同一柄依旧悬在头顶的利剑。
玄铁门,洞府区。
殷煞被安置在灵气最为浓郁的静室中,由宗门最好的丹师和阵法师联手照料,各种珍贵的疗伤丹药和温养神魂的宝物如同不要钱般供应。谢清涯西人也被安排了最好的资源进行恢复。
数日后,谢清涯的洞府内,战略发展部的核心成员再次齐聚。除了依旧昏迷的殷煞,花无忧、白小霆、炎烁都在座。经过几日的调养,花无忧的脸色好了不少,但眉宇间还带着一丝虚弱,他正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灵液擦拭着那布满裂纹的无影遁空梭,唉声叹气。白小霆和炎烁的伤势恢复较快,气息也稳固了许多。
洞府内的气氛,却与往日不同,少了几分插科打诨,多了几分沉重与思索。
“此战虽胜,实为惨胜。”谢清涯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圣教’根基未除,那金丹魔修逃脱,葬魔涧的威胁依旧存在。而且,经此一役,我们‘战略发展部’,尤其是殷道友,恐怕己经彻底进入了各方势力的视野,再想低调发展,己不可能。”
花无忧放下手中的梭子,叹了口气:“是啊,现在外面都在传,说咱们殷老大是上古魔尊转世,或者是什么隐世不出的老怪物……咱们部门算是出名了,以后怕是麻烦不断。而且,”他愁眉苦脸地指了指无影遁空梭,“咱们的最大依仗之一,也差不多报废了,维修起来是个无底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