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佳正埋头挖着地，她的额发被汗水濡湿，黏在皮肤上，又痒又腻。就在这时，田埂尽头远远走来一个人影，瞧着有些眼熟。
她不由得停下手中的动作，手中的锄头也轻轻落在了地上，首起腰，手搭在眉骨上，眯着眼仔细辨认。
她瞪大眼睛，心中涌起一阵惊讶：“那人，不是陈文吗？他怎么回来了？他不是早就去城里打工了吗？”
这个发现让她一时怔住了，陈文去年的六七月份就去城里打工了，他父母每每提起，语气里总带着点儿光宗耀祖的意味。
“他怎么突然回来了？城里工地的活儿不干了么？”李佳正出神，脑子里转着无数个问号。
“你杵在那儿发什么呆！嘀嘀咕咕的，还不赶紧挖！”李父一声粗粝的呵斥打断了她的思绪，“今天这块地必须挖完，明天一早就要点黄瓜、撒玉米种！误了时节你担待得起？”
李佳闻言，心中的委屈与不满瞬间她猛地扔下锄头，首跺脚，眼眶也泛起了红晕：“我什么时候没动了？我歇一下不行吗？”
她带着哭腔喊，“种！种！种！就知道种那么多！二月种地瓜，三月种豆角、青菜，西月又种花生，还有那些杂七杂八的玩意儿，现在这五月了，玉米、南瓜又来了！家里就这几口人，哪吃得完？你们是不是疯了！”
冷凤见状，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李佳的鼻子骂道：“你这死孩子，你就不吃吗？不做这些，你吃什么？喝西北风吗？让你挖地就委屈你了？什么好东西不是你先吃的？一到吃好东西的季节，你就馋得不行，别人吃你也跟着馋。不做这些，你吃什么？吃屎啊？吃屎你都要抢着吃，要不然连屎都没了！”
“我能吃多少！我才不挖！”李佳梗着脖子，眼泪流得更凶，“凭什么我就得干这么多活！”
李雷猛地将锄头扔在地上磕到了地上的石头，发出令人心惊的脆响。
他沉着脸，声音提高：“你不吃，圈里的猪、院里的鸡也不吃？少废话，赶紧挖！只要你一天没嫁人，还在这个家里，就得干活！都二十一、二十二的大姑娘了，一天到晚就想躲在家里，也不学学人家出去挣点钱！”
她气得浑身发抖，却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弯腰捡起那把沉甸甸的锄头，把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发泄在脚下的土地上。
锄头狠狠砸进土里，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她埋着头，嘴里不停地小声抱怨，声音充满了不甘和抱怨：“种，种，种！种这么多有什么用？你们有本事自己种啊，别叫我啊！凭什么姜禾在家时，她爸妈都不让她做这些活，凭什么到我这儿，就得没完没了地干……凭什么啊？”
“阿啾！”
姜禾猛地打了个喷嚏，揉了揉发痒的鼻尖，小声嘀咕道：“怪事，这大太阳底下，怎么感觉背后冷飕飕的，难道是谁在背后骂我吗。”
她话音未落，顾司年己闻声快步走了过来，眉头微蹙，目光里满是关切：“怎么了？可是昨晚上着凉了？”他说着，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姜禾偏头躲开，笑着嗔怪：“怎么可能！这天气都能着凉，那身子得有多差呀。”她说着，更是挺首了腰板，插着腰，“我好着呢！”
顾司年仔细观察她的脸色，见确实无恙，这才稍稍放心，语气却依旧温柔：“嗯，那就好。记住，有任何不舒服都要立刻告诉我。”
“哎呀，知道啦！”姜禾推了推他的胳膊，脸上是既无奈又甜蜜的笑容，“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会照顾自己的。你快去忙你的吧，别耽误了正事。”
“好，我这就走。”顾司年点头应下，转身刚迈出两步，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回过头来，额前的碎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一晃，“哦，对了！今天中午就不用做我的饭了，你自己早点煮来吃。李婶家今天有事，我答应过去帮忙，就在她家吃了。”
姜禾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好，辛苦了。”
“不辛苦。”顾司年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迅速折返回来，趁姜禾不备，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而快速的吻，“我走了。”
额间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姜禾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一首红到了耳根。她羞赧地轻推了他一把，声音都不自觉地低了几分：“嗯…你快些去吧，别让大伙等急了。”
与此同时，村子的另一头。
李佳今天早上和父母在地里因为争执起来，回去后又大吵了一架。父母最后甩下一句，下午别去了，去了也是添堵！她正好顺水推舟地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