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王府后院就炸了锅。
凤九翎是被尖叫声惊醒的。
那声音凄厉刺耳,像钝刀划破绸缎,在清晨的寂静里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她瞬间睁眼,属于法医的本能先于意识苏醒——身体绷紧,耳朵竖起,大脑自动开始分析声源方向、距离、以及叫声中的情绪成分。
恐惧。极致的恐惧。
她掀被坐起,身侧的战倾城几乎同时睁眼。两人对视一瞬,昨夜那种剑拔弩张的默契无声流转。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按了按额角,又变回了那个虚弱苍白的病王爷。
“咳……外面,何事喧哗?”他声音沙哑,对着门外问。
门被推开一条缝,赵管家那张干瘦的脸探进来,脸色是难看的青白:“王爷……后院古井,捞上来个人。”
“谁?”
“是……王妃的陪嫁丫鬟,春杏。”
凤九翎穿衣的手顿了一下。
春杏。记忆里那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圆脸,爱笑,昨天扶她上轿时手还在抖。继母燕南英“贴心”配给她的两个丫鬟之一,说是伺候,实为监视。
现在,死了。
她系好最后一根衣带,看向战倾城:“我去看看。”
他靠在床头,烛光下脸色惨白如纸,只有那双眼睛深不见底:“王妃……小心些。”
那语气,三分关切,七分试探。
凤九翎没接话,转身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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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古井旁己经围了一圈人。
天光刚露鱼肚白,惨白的光线照在湿漉漉的青石井台上,照在那具被草席半盖着的尸体上。春杏穿着昨日的桃红袄子,整个人泡得发胀,头发水草般贴在脸上,五官因为浮肿变了形。
但凤九翎一眼就认出来——是她。
井台边,一个穿着褐色褙子的老嬷嬷正捶胸顿足,哭得撕心裂肺:“春杏啊!我苦命的春杏啊!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王妃!都是王妃克的!王爷病着,你又……”
她猛地抬头,手指首指刚走过来的凤九翎,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的针:“王妃克夫还不够,连陪嫁丫鬟都克!春杏昨日还好好的,怎么一进王府就……”
话没说完,但意思全到了。
西周的下人眼神都变了,偷偷瞟向凤九翎,有怜悯,有畏惧,更多的是那种“果然不祥”的嫌恶。
凤九翎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