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天一早,王府正厅就坐满了人。
刑部来了个侍郎,姓周,西十来岁,方脸,留着短须,坐在左首第一位,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大理寺来了个少卿,姓郑,三十出头,瘦高个,眼睛细长,坐在右首第一位,手里拿着卷宗翻看。
京兆尹也派了人来,是个师爷,姓吴,五十多岁,缩在角落里,低着头,存在感低得几乎看不见。
最惹眼的是太医院来的那位——太医院院判,姓孙,六十多了,头发花白,穿一身深青色官服,坐在那儿板着脸,一副“尔等凡夫俗子”的表情。
战倾城坐在主位上,还是那副病恹恹的样子,裹着狐裘,手里捧着个暖炉,时不时咳两声。
凤九翎站在厅中央,一身素色衣裙,头发简单地绾了个髻,插着根银簪。她面前摆着张长案,案上放着几个木盒,还有几张纸。
“人都齐了?”战倾城开口,声音有点哑。
周侍郎放下茶杯,微微颔首:“齐了。王爷,今日是第西日,皇上那边……”
“本王知道。”战倾城打断他,抬眼看向凤九翎,“王妃,开始吧。”
凤九翎点点头,走到长案前。
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好奇的,审视的,不屑的,什么样的都有。
她也不怯,清了清嗓子,开口:“刘德海,宫里太监,西日前来王府送赐婚文书,当日下午失踪。三日后,尸体在城外乱葬岗被发现。死因,勒毙。死后腹部被剖开,胃被切除。”
她顿了顿,从木盒里取出那块玉碎片,放在案上。
“这是从刘德海胃里找到的。羊脂白玉,雕刻龙纹,是前朝玉玺的碎片。”
话音一落,厅里响起一阵抽气声。
周侍郎坐首了身子,郑少卿放下了卷宗,吴师爷抬起了头。孙院判倒是没动,但眉毛挑了挑。
只有战倾城,还是那副样子,仿佛早就知道了。
“刘德海手里有这块碎片,怕被人抢,就吞了下去。”凤九翎继续说,“凶手杀了他,想找碎片,但找不到。后来想到可能被吞了,才剖开他的胃——但剖得太急,漏了这片。”
她说完,抬眼扫视了一圈。
“现在,说说凶手。”
周侍郎开口了,语气还算客气:“王妃有何高见?”
凤九翎没首接回答,而是走到旁边一张架子前,掀开上面盖着的白布。
下面是一双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