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是三天后传开的。
最先是在东市的茶摊上。几个闲汉围坐着，一边嗑瓜子一边说闲话。其中一个瘦得像猴的压低声音说：“听说了吗？九王府那个冲喜王妃，邪门得很。”
“咋邪门了？”
“先是克死了陪嫁丫鬟，后又克得刘公公失踪——现在刘公公的尸体找到了，听说死得那叫一个惨，肚子都被人剖开了！”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三舅姥爷的外甥在衙门当差，亲口说的。说那王妃验尸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拿着刀在尸体上划来划去，跟切猪肉似的。”
“我的娘哎……”
“还有更邪乎的呢！说那王妃就爱摆弄死人，西院整个改成了停尸房，天天关在里头不知道捣鼓什么。九王爷的病为什么越来越重？就是被她克的！”
谣言像瘟疫，一天就传遍了半个京城。
第二天，谣言升级了。
说凤九翎不光克人，还剜尸取乐。说她半夜不睡觉，在西院对着尸体说话。说她身上有阴气，靠近她的人都会倒霉。
第三天，连茶馆说书的都编出了新段子。
叫《冲喜王妃夜审尸》，讲的是一个冲喜王妃怎么用妖术控制尸体，让尸体开口说话，指认凶手。说得有鼻子有眼，好像亲眼见过似的。
消息传到王府时，凤九翎正在西院教陵霄认骨头。
“这是筋骨，这是腓骨，这是……”她话说到一半，秋月急匆匆跑进来，脸都白了。
“王妃！外头、外头都在传……”
“传什么？”凤九翎头都没抬，继续指着解剖图上的骨头。
“传您克死了丫鬟，剜尸取乐，还说、还说王爷的病是您克的！”秋月说着，眼泪都快下来了。
陵霄手里的炭笔“啪”一声掉在地上。
凤九翎却笑了。
她放下手里的骨头模型，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秋日午后的阳光很好，院子里的药草长得郁郁葱葱。远处传来街市的喧嚣声，隐隐约约能听见“王妃”、“克死”之类的词。
“传得还挺快。”她说，声音很平静。
“王妃！”秋月急得跺脚，“您不生气吗？”
“生气？”凤九翎转头看她，笑得眼睛弯弯，“为什么要生气？有人免费给我做宣传，我该谢谢他们才对。”
秋月愣住了。
陵霄也愣住了。
两人看着凤九翎，像看怪物。
凤九翎走回书案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茶有点凉了，但还能喝。
“陵霄，”她开口，“过来，教你第一课。”
陵霄赶紧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