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青阳县的第六日,车队抵达江陵城。
江陵是江南重镇,水陆交汇,商贾云集。城门高大,青石铺就的官道两侧商铺林立,叫卖声、马蹄声、船夫号子声混杂成一片喧腾的市井交响。
凤九翎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
街道上人流如织,挑担的货郎、摇扇的书生、挎篮的妇人穿梭往来。空气里飘着糕点甜香、卤味咸香,还有河道吹来的淡淡水腥气。她深深吸了口气——这才是活生生的人间烟火,比京城那些端着架子的贵胄街市有意思多了。
“喜欢?”战倾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今日穿了身月白常服,料子是江南特产的云锦,低调但质感极好。头发用玉簪半束,几缕碎发散在额前,衬得那张病弱苍白的脸多了几分慵懒风流。
凤九翎回头看他,心想这人要是真病,那真是老天爷瞎了眼。
“喜欢。”她诚实地点头,“热闹,有生气。”
战倾城嘴角微扬:“那就在江陵多住两日。天机阁在此有据点,安全。”
凤九翎眼睛亮了:“能逛街吗?”
“能。”战倾城说,“让十七和一鸣跟着。”
“你呢?”
“我……”战倾城顿了顿,“有些事要处理。”
凤九翎懂了。天机阁的事,江南的布局,玉玺碎片的线索——他这趟南下可不是真来游山玩水的。
她没多问,只点点头:“行,那你忙你的。我自个儿转转。”
马车在一处临河的客栈前停下。客栈名叫“悦来居”,三层楼,白墙黛瓦,檐角挂着铜铃。掌柜显然早就收到消息,亲自候在门口,见战倾城下车,恭敬地行礼:“东家。”
战倾城淡淡“嗯”了一声,被十七搀扶着往客栈里走——戏还是要做全套。
凤九翎跟在他身后,眼角余光瞥见街对面几个地痞模样的男子正往这边瞅。眼神黏糊糊的,在她脸上、身上打转。
她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种眼神她见得多了。以前在警局,偶尔便衣出任务时也会遇到。通常处理方式很简单——要么无视,要么首接铐回去教育几天。
但现在……
她看了眼战倾城“虚弱”的背影,又看了眼那几个地痞。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办好入住,凤九翎回房简单洗漱,换了身轻便的藕荷色衣裙。头发也重新梳过,只用一根银簪固定,耳边坠着两颗小小的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