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天还没亮透,消息就传回来了。
刘德海的尸体找到了。
在城外乱葬岗。
凤九翎接到消息时,正在西院摆弄那些瓶瓶罐罐。秋月从外面匆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说话时声音都是抖的:“王妃……找到了,人在乱葬岗。”
凤九翎手里还拿着个瓷瓶,闻言顿了顿,然后放下,摘掉手套。
“备车。”
她只说了两个字。
秋月愣了下:“现在?可王爷还没起……”
“那就让他继续睡。”凤九翎己经走到门口,拿起挂在墙上的披风,“等他醒了,告诉他我去验尸了。”
秋月张了张嘴,没敢再劝。
马车驶出王府时,东方才刚泛起鱼肚白。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早起的摊贩在摆弄货架,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格外清晰。
凤九翎坐在车里,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乱葬岗在城外三里地,一片荒山坡。平日里除了埋死囚、乞丐、无名尸,没人往那儿去。车到山脚下就上不去了,凤九翎下车,秋月提着工具箱跟在后面。
天光晦暗,薄雾还没散尽,林子深处传来乌鸦的叫声,嘶哑难听。
带路的是刑部的一个小吏,姓王,三十来岁,瘦得像竹竿,走路时弓着背,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王、王妃,就在前面。”他指着山坡上一处洼地,“昨儿夜里守城的兵丁发现的,说是看见野狗在刨东西,过去一看……是个人。”
凤九翎没说话,跟着他往上走。
山坡很陡,土是松的,一脚踩下去能陷进去半寸。秋月走得艰难,裙摆都沾了泥,但凤九翎走得很稳——她以前在野外勘验现场,比这难走的路都爬过。
到了地方,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那是尸体腐烂的味道,混着泥土的腥气,还有某种说不出的酸腐。王吏捂住鼻子,往后退了两步。
凤九翎却面不改色。
她走到那片洼地边上,往下看。
坑是现挖的,很浅,只够埋个半身。一具尸体躺在里面,穿着深蓝色的太监服,己经脏得看不出原色了。脸朝上,五官得厉害,皮肤泛着青黑,上面爬满了白色的蛆。
是刘德海。
虽然脸变了形,但身材、衣着都对得上。
凤九翎蹲下身,仔细观察。
尸体脖子上有勒痕,很深,呈紫黑色,是生前造成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绳子是普通的麻绳,打了死结。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