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被叫出来的是个洗衣妇,姓刘,西十多岁,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十七问她上个月二十那天,为什么半夜从后门溜出去。
刘嬷嬷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大人明鉴!老奴、老奴是去给生病的老娘送药……”
“送药需要半夜去?”十七打断她,“而且,你老娘三年前就死了。”
刘嬷嬷僵住了。
“带走。”
第三个,第西个……
短短半个时辰,杂役房就被带走了五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曾在不该出现的时间,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见了不该见的人。
凤九翎看着那些人被拖走的方向,心里默数。
五个。
这还只是杂役房。
接下来是厨房。
厨房管采买的李管事,五十多岁,在王府干了十几年,平时见谁都笑呵呵的。十七问他,为什么最近三个月,采买的账目对不上,多支了二百两银子。
李管事跪在地上,汗如雨下:“大人,物价涨了,菜价肉价都涨了……”
“涨了多少?”十七问,“白菜上个月三文一斤,这个月还是三文。猪肉十五文一斤,没变。米价甚至跌了一文——你多支的二百两,去哪儿了?”
李管事说不出话。
“带下去,仔细审。”
厨房又带走三个。
然后是花园。
洒扫的丫鬟里,有两个经常“不小心”把扫帚落在战倾城书房外的回廊上。还有一个,总爱在王爷院子外的假山后面“休息”。
全部带走。
凤九翎站在那儿,从午后站到傍晚。
看着一拨一拨的人被拖出来,听着一声一声的哭喊求饶。
太阳西斜的时候,十七走到她面前,躬身行礼:“王妃,王爷请您去书房。”
凤九翎点点头,跟着他往主屋走。
路上,她问:“一共多少?”
十七低声回答:“杂役房五个,厨房三个,花园三个,马厩两个,还有……两个护卫。”
十三个。
凤九翎心里一沉。
这还只是查出来的。
那些没查出来的呢?
那些藏得更深的呢?
她忽然觉得,这王府像个漏水的桶,到处是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