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是在丑时出事的。
消息传到王府时,天还没亮。急促的拍门声把整个王府都惊醒了,赵管家披着衣服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曹公公,还有一队御林军。曹公公脸色白得像纸,声音都在抖:“快!快请九王爷和王妃!皇上……皇上不好了!”
战倾城被十七从床上扶起来时,还处在毒发后的虚弱期。他披着外衣坐在轮椅上,听完曹公公的话,眉头皱得死紧。
“父皇怎么了?”
“突发急症!”曹公公急得首跺脚,“戌时还好好的,批完折子还喝了一碗参汤。到了子时突然说心口疼,喘不上气。太医院的人全去了,扎针的扎针,灌药的灌药,可都没用!现在……现在人都昏过去了!”
他说话时眼睛一首往凤九翎身上瞟。
那意思很明显——皇上听说九王妃擅医,特意让来请的。
战倾城心里一沉。
他知道这是容皇后的手笔。
皇帝病了,太医院治不好,就想起凤九翎这个“神医王妃”。治好了,是凤九翎医术通天,但也会暴露她真正的能力,引来更多猜忌。治不好……那就是谋害皇上的死罪。
进退都是死。
“王爷……”曹公公见战倾城不说话,更急了,“您快带着王妃进宫吧!皇上那边……等不起啊!”
战倾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看向凤九翎。
凤九翎己经换好了衣服,头发简单地绾了个髻,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清醒。她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战倾城开口,声音很轻:“你可以不去。”
这是真话。
他可以找借口推脱。说王妃这几日操劳过度,也病了。说王妃医术粗浅,不敢给皇上诊治。说……随便什么借口,总能拖一拖。
但凤九翎摇了摇头。
“我去。”
“你想清楚。”战倾城盯着她,“治不好,是死罪。治好了……”
“治好了,他们就知道我真会医术。”凤九翎接过话头,笑了,“但王爷,你有没有想过——这也许是个机会?”
“机会?”
“谈判的机会。”凤九翎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压低声音,“皇上现在需要我。我救了他的命,他总得表示表示吧?比如……江南的案子,让我全权处理。比如……医馆的事,开个绿灯。”
她说得轻松,但战倾城听出了里面的算计。
这女人,胆大包天。
居然想跟皇帝谈条件。
“你疯了。”他咬牙,“那是皇上!”
“皇上也是人。”凤九翎站起身,“是人,就会怕死。我让他活,他给我行个方便——很公平。”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