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子是工部郎中刘炳。
这老东西上个月刚被御史参了一本，说他主持修建的城南河堤偷工减料，洪水一来冲垮了三个村子。但证据不足，加上右相苏敬萧力保，最后只罚了半年俸禄，不痛不痒。
凤九翎选他，是因为这老贪官刚被罚过，警惕心最弱——也最舍不得把赃款转移走。
“就今晚。”她在实验室的白板上画着刘府的地形图，“刘炳的库房在后院西厢，墙高三丈，但东北角有棵老槐树，枝桠伸到墙头。飞燕盗如果真是夜枭营出身，这种地形对他来说就是平地。”
十七抱着刀站在一旁：“我在树上蹲？”
“不。”凤九翎用炭笔点了点槐树对面的屋顶，“你在这儿。视野好，还能截他退路。”
她又看向陵霄：“你跟我进库房布置。”
陵霄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王、王妃，万一他今晚不来呢？”
“那就明晚，后晚。”凤九翎咧嘴，“贪官又不止他一个。但根据前七次案子的间隔规律——距离上次作案己经十西天了，他该饿了。”
她说着，从柜子里拿出个小陶罐。打开，里面是淡绿色的粉末，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微光。
“这啥？”陵霄凑近看。
“荧光粉。”凤九翎用木勺舀起一点，“我自己配的。几种矿石磨碎了混在一起，白天看着普通，但一旦沾上，在黑暗里会发淡绿色的光，能持续三西个时辰。”
十七皱眉：“他怎么才会沾上？”
“库房门口我让人洒了层薄灰。”凤九翎说，“他踩上去，鞋底会沾灰。进库房后，地面是青砖，我会在几个关键位置撒上这种粉——只要他踩到，除非当场脱鞋，否则走哪儿留哪儿。”
陵霄眼睛亮了：“那咱们就能跟踪了！”
“前提是他真的来。”凤九翎合上陶罐，“走吧，天黑前得布置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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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府后院静得像坟场。
刘炳这老狐狸被罚俸后越发小心，库房外头加了两个护院，一左一右守着。但凤九翎早就让一鸣打探清楚了——这两个护院都是花钱雇的混子，子时一过就打瞌睡，雷打不醒。
她和陵霄是从后墙翻进来的。陵霄轻功还凑合，就是落地时崴了下脚，被凤九翎瞪了一眼。
库房是间单独的石屋，铁门铜锁。但锁是旧的，凤九翎用两根细铁丝捅了捅，咔哒一声就开了。
“王妃您还会这个？”陵霄目瞪口呆。
“以前跟个老锁匠学的。”凤九翎推开门，“他说这手艺能救命——现在看来，还能抓贼。”
屋里堆满了箱子。凤九翎没碰那些，她蹲下身，开始在地上撒粉。门口、窗下、几个大箱子之间，凡是可能经过的地方，都撒上薄薄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