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子时传进宫的。
容皇后正坐在妆台前卸簪环,听见心腹太监低声禀报“飞燕盗被九王爷招安”时,手里那支金凤步摇“啪”地掉在地上,凤嘴里衔的珍珠滚出去老远。
“招安?”她声音陡然拔高,“一个偷了七户官员、涉案三万两的贼,他战倾城说招安就招安?刑部呢?大理寺呢?都死了吗?!”
太监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听、听说……是皇上默许的。九王妃拿了御前行走的腰牌,说要用飞燕盗查贪墨案……”
“查贪墨案?”容皇后冷笑,“查谁?查苏敬萧?还是查本宫?!”
她站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金砖上。寝殿里烛火通明,照得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有些扭曲。五年了,自从周正清那个老东西死后,再没人敢查江南的账。现在突然冒出个飞燕盗,专偷苏敬萧一系的官员,又突然被战倾城招安——
这他妈是冲她来的。
容皇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月光被云层遮住,宫里静得像座坟。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先帝还在时,周正清在朝堂上指着她父亲鼻子骂“外戚干政,国之大患”的样子。
那老东西死了,他儿子居然没死绝。
还成了战倾城的刀。
“娘娘……”太监小声问,“要不要告诉苏相……”
“告诉他有个屁用!”容皇后猛地转身,“那老狐狸现在肯定急着撇清关系!你听着——”
她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
“凤栖宫暗卫,还能调几个?”
太监浑身一颤:“娘娘,暗卫是、是皇上赐给您护身的,不能……”
“本宫问你还能调几个!”
“……六个。”太监声音发颤,“上个月折了两个,还剩六个。”
“全派出去。”容皇后一字一句,“目标,九王府西院,那个女人。不要活口,不要留痕迹。做得干净点,伪装成……飞燕盗报复。”
太监脸色惨白:“可、可是飞燕盗己经……”
“他己经‘死’了。”容皇后打断他,“死人最安全,什么锅都能背。”
她说着,从妆盒底层摸出个小瓷瓶,扔给太监:“这是‘阎罗笑’,见血封喉。让他们含在嘴里,万一失手……你知道该怎么做。”
太监接过瓷瓶,手抖得厉害。
“娘娘,这、这太险了……九王爷那边……”
“战倾城?”容皇后笑了,笑容冰冷,“他每月十五毒发,今年十三,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本宫倒要看看,一个快死的病秧子,怎么护住他那把不知死活的刀。”
她挥了挥手:“去吧。天亮之前,本宫要听到好消息。”
太监连滚滚爬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