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
凤九翎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捏着那根银簪。簪子很普通,银质,簪头雕了朵简单的梅花。可在烛光下,那尖细的簪尖泛着冷光,像毒蛇的牙。
她盯着簪尖看了很久,脑子里转的全是战倾城刚才的话。
“每天割一块肉,喂给本王试药。”
操。
她低低骂了一声,把银簪插回发髻。镜子里那张脸没什么表情,可她自己知道,后背上那层冷汗到现在还没干透。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可偏偏这个疯子,掌握着她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筹码。
凤九翎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廊下的灯笼在风里摇晃,在地上投出鬼影般的光斑。
她深吸了口气。
空气里有桂花香,有泥土的腥气,还有……一丝淡淡的药味。
从主屋那边飘过来的。
战倾城刚才走的时候,脸色白得像死人。不是装的,是真的毒发了。他强撑着来试探她,强撑着说完那些话,可指尖的颤抖骗不了人。
那毒,比她想得更厉害。
凤九翎关上窗,转身走到书案前。案上摆着纸笔,是昨天下人准备的,崭新,还没动过。她抽出张纸,研墨,提笔。
手顿了顿。
她写不了毛笔字。不是不会,是这具身体不会。肌肉记忆跟不上,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像狗爬。
“妈的。”她骂了一句,把笔扔了。
干脆用手指蘸墨,在纸上画。
先画个人体轮廓,标出几个穴位:百会、风池、大椎、膻中、气海、足三里。蚀骨寒毒是阴寒之毒,发作时寒气从骨髓往外渗,要缓解,得用阳穴刺激,引阳气入体。
但刺激不能太猛。
那疯子身子己经虚透了,猛攻会首接要了他的命。得温补,得像文火炖汤,一点点把寒气逼出来。
她正想着,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更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可凤九翎的耳朵在解剖室练出来了,能听见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能听见呼吸的节奏。
不是战倾城。
是个女人。
“王妃。”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细细软软的,“王爷让奴婢送东西来。”
凤九翎没动:“进来。”
门推开,一个穿着浅绿裙衫的侍女端着托盘进来。托盘上盖着红绸,看不清下面是什么。侍女低着头,把托盘放在桌上,福了福身:“王爷说,这是给王妃的定金。”
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凤九翎叫住她。
侍女顿住脚步,没回头。
“你叫什么名字?”凤九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