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召见来得突然。
是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宫里就来人了。来的不是普通太监，是御前总管太监曹公公，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永远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那种在宫里活了几十年、看透一切却什么都不说的笑容。
“九王爷安好。”曹公公躬身行礼，声音不高不低，“皇上召您进宫，说是有事相商。”
战倾城还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一副刚被吵醒的样子。他咳了两声，声音虚弱：“曹公公……父皇可说是什么事？”
“没说。”曹公公还是那副笑容，“不过……王妃也得一起去。”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都凝了一下。
凤九翎站在床边，手里还端着药碗，闻言手指一紧。
她也去？
“王妃身子弱，这几日又在忙着配药……”战倾城试图推脱。
“皇上说了，务必请王妃一同前往。”曹公公打断他，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说是……想见见这位‘神探王妃’。”
神探王妃。
这西个字，让战倾城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凤九翎的名声传得太快，太响。连破两案，当街验骨，隔空验毒……这些事，早就传到皇帝耳朵里了。
之前皇帝没动静，是在观望。
现在，是观望够了。
“臣遵旨。”战倾城挣扎着要起身，曹公公却上前一步。
“王爷不必着急，皇上说了，等您用过早膳再去。辰时三刻，老奴在宫门等您。”
说完，他又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门关上，屋里一片死寂。
凤九翎放下药碗，看着战倾城：“皇上……这是要见我？”
“嗯。”战倾城坐起身，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神很清醒，“不止要见你，还要试探你。”
“试探什么？”
“试探你的本事，试探你的来路，试探你……”他顿了顿，“是不是真的只是凤家的女儿。”
凤九翎心里一凛。
她明白战倾城的意思。
一个从小养在深闺、连字都认不全的嫡女，突然会验尸，会医术，会破案——这事儿，放在谁眼里都不正常。
皇上起疑了。
“那怎么办？”她问。
“见招拆招。”战倾城说，“记住三点：第一，少说话。第二，问什么答什么，不问不答。第三，如果问起你的本事，就说……做梦梦见的。”
“做梦？”
“对。”战倾城看着她，“就说你大病一场后，经常做梦，梦里有个白胡子老头教你医术，教你验尸。问细节，就说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