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赐是在次日午后送来的。
凤九翎刚睡醒，正坐在西院实验室里教陵霄用醋显指纹的进阶技巧——如何在潮湿表面提取残留皮脂。陵霄学得满头大汗，手指被醋泡得发白，嘴里嘟嘟囔囔：“王妃，这活儿比练剑难多了……”
“少废话。”凤九翎敲他脑袋，“等你能在雨天凶案现场提出完整指纹，我才认你这个徒弟。”
话音刚落，赵管家的声音就在院外响起：“王妃！宫里来人了！”
来的还是曹公公。
这次他身后跟着八个太监，每人手里都托着朱漆盘子，盘子上盖着明黄绸缎。曹公公脸上堆着笑，那笑比昨日真切三分，眼里却藏着更深的打量。
“王妃接旨——”他拖长了音。
凤九翎拍拍手上的醋渍，走到院中跪下。陵霄赶紧跟着跪在后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九王妃凤氏，仁心妙术，救驾有功。特赐御前行走腰牌一枚，持此牌可入刑部、大理寺、京兆尹衙门调阅卷宗，协查案件。另赐东海明珠一斛、蜀锦十匹、黄金千两，以资嘉奖。钦此——”
凤九翎叩首：“臣妾领旨，谢皇上隆恩。”
曹公公亲自将腰牌递到她手中。
那是一块沉甸甸的玄铁牌，巴掌大小，边缘雕着龙纹，正中阳刻“御前行走”西个篆字。牌子还带着体温——曹公公一路捂在怀里送来的。
“王妃收好了。”曹公公压低了声音，笑意里掺着别的意味，“这牌子，咱们大梁开国百年，赐给女子的……您可是头一位。”
凤九翎抬起眼，对上曹公公那双精明的眼睛。
她听懂了。
这腰牌是恩典，也是枷锁。能调阅三法司卷宗，等于给了她插手朝堂刑案的权力——可这权力是皇帝给的，随时也能收回去。更重要的是，这是试探。
试探她有没有野心。
试探她和战倾城是不是真的一条心。
她捏紧腰牌，冰凉的铁棱角硌着掌心，脸上却绽开一个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的笑：“臣妾定不负皇上信任，必竭尽所能，为朝廷分忧。”
曹公公点点头，挥手让太监们将赏赐抬进库房，又说了几句场面话，这才带着人走了。
等那一行人消失在月洞门外，凤九翎脸上的笑瞬间垮下来。